第313章 一等功压阵！沙书记被迫鼓掌

中科院老专家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了手上的活。 陈维明什么话都没讲。 转身走到后排资料箱跟前，从最底层扒出一份原始数据底稿。 手指点在底稿的一处涂改处。 “第七组实验进行到一半，供应商发来的碳酸酯溶剂纯度没达标，水分超标，副反应彻底失控。” 顺着底稿上的记录往下指。 “团队连夜排查副产物，本来是想找补救措施，偶然发现这批废料对锂枝晶有极强的抑制效果。” “发现这个现象之后，我们当场改了技术路线，络合添加剂的摩尔比从0.03调到0.05。” 底稿上留着三处粗黑的涂改，每一处旁边都有手写的时间戳，还有助手林建的亲笔签字。 老专家接过底稿，摸出老花镜架上，凑到纸面跟前逐行核对。 王院士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追着老专家的笔尖走。 老专家把底稿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旁边一个年轻的博士后忍不住凑过来，指着涂改处小声问了句：“周老，这个副反应路径……书上没有。” 老专家没理他。 他抽出自己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这几天的核验记录和疑问。 红笔画的问号，一个个被他划掉。 划到最后一个，笔尖停了下才落下去。 全部划完了。 科技部张副部长站在门口，看不懂技术细节，但他看得懂老专家的表情。 从进门时的审视，到现在的沉默。 搞了一辈子材料学的人，脸上头一回出现这种神色。 老专家把笔搁下，转头看向王院士。 “老王，这条技术路线是从失误里长出来的。” 他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摞。 “抄不出来。” 王院士的胳膊松开了，长长吐了口气。 一句话，给这几天的核验画了句号。 也给侯亮平那份个人意见书，盖上了棺材板。 …… 三天后，强盛集团会议室。 科技部和发改委联合专家组出具最终核验报告。 王院士在最后一页签完字。 结论四条：技术属实，数据可靠，自主原创，建议纳入中枢重点扶持项目。 科技部张副部长当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高书记，核验结果出来了，全部合规，技术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 高育良握着听筒，回应道，“辛苦各位。” …… 同一天下午。 祁同伟推开高育良办公室的门，一份批复文件直接搁在桌上。 “老师，部里重新做了论证！东山行动指挥得当，战果斐然，无过有功！” “我的一等功部里已经批复了，部里安排张副部长亲自来汉东颁奖。” 高育良翻开文件扫了一眼。 “同伟，部里愿意帮你站台，你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某些人把嘴闭上。” “我会以省政法委的名义，举办一场全省政法系统的表彰大会，不光是东山行动，其他政法系干部只要有卓越功绩的，这次你一并报上来。” 祁同伟听完，使劲点了两下头。 高育良按下内线电话，把秘书小贺叫了进来。 “小贺，以省委政法委的名义拟一份邀请函，邀请沙书记出席明天的表彰大会并致辞。” 小贺犹豫了一下。 “高书记，这节骨眼上，沙书记恐怕不太愿意来。”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公安部副部长亲自到汉东颁一等功，这个规格摆在那里。 省委书记要是不出席，传到上面去，就是对公安部的不尊重，对有功干警的不认可。 来，得给祁同伟鼓掌。 不来，比鼓掌还难看。 “按照我说的办。” …… 邀请函很快送到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看完，抓起邀请函往桌面上一摔。 白景文贴在门边站着，连出气都压着。 沙瑞金盯着窗外看了好一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去。” …… 次日上午。 汉东省政法系统东山行动表彰大会。 省委大礼堂座无虚席。 主席台上一排红色绶带，沙瑞金居中落座，公安部张副部长坐在左手第一位，高育良坐在右手第一位。 张副部长站起身，宣读公安部嘉奖令，立功人员名单逐一念出。 祁同伟的名字排在第一个。 祁同伟快步走上台，立正敬礼。 张副部长亲手将一等功奖章别在他胸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台下掌声雷动。 沙瑞金端坐在位子上，手掌有节奏地拍着，笑容挑不出毛病。 轮到省委书记致辞，沙瑞金走到立式话筒前。 “东山行动是汉东政法系统的一面旗帜，祁同伟同志和全体参战干警，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汉东政法队伍的战斗力……” 一套官话说得滴水不漏。 台下前排，田国富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表情平静。 高育良最后上台。 没拿稿子，扫了一眼全场。 “汉东的政法队伍，不是哪个人的山头，不是哪个学校的同学会！” 全场鸦雀无声。 “这支队伍，是党的队伍，是人民的刀把子！” “东山行动之所以能打赢，靠的是省委和沙书记的坚强领导，靠的是公安部的精准指挥，靠的是一线干警拿命换来的！” “谁想往这支队伍身上泼脏水，汉东七千万老百姓绝不答应！” 掌声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祁同伟和前排几个政法口的老干部带头站了起来，后面几排跟着站了一片。 旁边张副部长扭头看了沙瑞金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沙瑞金笑着点头回应。 …… 当天下午。 高育良推开省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手里拿着科技部专家组出具的正式核验报告，封面上科技部和中枢发改委两个大红章并排盖着。 报告放在沙瑞金桌上。 “沙书记，科技部和中枢发改委的联合核验已经完成，三期扩建的暂缓令，是不是可以撤了？” 沙瑞金翻开报告看了两页。 “我会让办公厅走流程。” 高育良点了下头，转身出门。 门带上后，沙瑞金靠在椅子上，盯着报告封面上那两个红章看了很久。 …… 回到办公室，高育良刚坐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刘长生。 “育良，出事了。” 高育良心里咯噔一下。 “我今天在京城看到一份内参，上面登了一篇文章，写的是地方干部的圈子文化问题，文章没点名，但举的例子很扎眼……某省政法口同一所大学出身的干部占比超过七成。” 刘长生停了下才继续说道。 “就差把汉东大学四个字印上去了。” “我已经收到消息，中Z部的考察组这几天很可能会到汉东。这个节骨眼冒出这种东西，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数。” 高育良捏着手机，没有马上回话。 对手这手段还真是一环套一环。 “老刘，这篇文章是谁发的？” “中枢宣传部的一位笔杆子，应该是王老的人。” 王老，沙瑞金的岳父。 高育良挂断电话，盯着桌上那本台历。 倒计时的数字还在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