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喜忧两重天，侯亮平复职被限权

肖钢玉把那份红头文件往前推了推。 吕梁接过文件翻看，当即表态，“肖检，反贪局坚决服从院党组决议，回去就抓落实。” …… 次日清晨八点，省检察院大楼。 陆亦可带着林华华从机要室出来，怀里抱着两摞蓝色档案夹。 之前被封存的全部卷宗，全从保险柜里调了出来。 林华华翻着最上面那本封底，“陆局，每本卷宗后面怎么都多了一页核查回执？” “先别多嘴。” 陆亦可推开一处办公室门，把案卷整齐摆在侯亮平的办公桌正中央。 “先把九点的大会开完，等侯亮平回来自己看。” …… 上午九点整，省检察院大礼堂。 全院干部坐满了礼堂。 主席台上，代省长高育良居中而坐。 政法委书记兼检察长季昌明在左，常务副检察长肖钢玉在右。 侯亮平穿着笔挺深色检察制服，领口别着检徽，坐在台下第一排正中间。 季昌明拉过麦克风。 “现在宣布省委、省纪委与省检察院联合核查意见。” “经查，蔡成功举报侯亮平一案系他人蓄意捏造，诬告陷害。” 季昌明停了几秒。 “省委决定，自即日起，正式撤销对侯亮平同志的停职核查处理，恢复其反贪局一处处长职务。今天开这个会，就是为受了委屈的同志公开澄清名誉。” 掌声响起来。 第一排的同僚纷纷转头看向侯亮平。 侯亮平撑着膝盖站起身，准备转过头朝身后的同僚们抬手致意。 肖钢玉的手掌拍在话筒开关上，一声突兀的电流音响起。 “掌声先停一下。” 掌声戛然而止。 侯亮平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膝盖还弯着。 肖钢玉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现在通报省检D组作出的第二项决议……关于侯亮平同志严重违反办案纪律与机关工作制度的处分意见。” 侯亮平不得不硬邦邦坐回椅子里。 “停职期间强闯院领导办公室，在监狱提审室当众掐犯人脖子，严重违反司法人员职业规范，在系统内部造成极其不良的负面影响。” 礼堂里静下来。 陆亦可盯着自己的鞋面，林华华拿着笔记本，手里的笔悬了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肖钢玉目光扫了一圈，继续说道。 “经省检D组会议研究，并报省委政法委批准，给予侯亮平同志院内通报批评。责令侯亮平同志即刻上台，向全院作深刻公开检讨。” 上百双眼睛落在侯亮平后背上。 侯亮平咬着腮帮子，他知道会有这一遭，但他没想到肖钢玉会挑在宣布复职的同一秒，把这盆脏水兜头浇下来。 前脚替你正名，后脚当众扒皮。 季昌明端着水杯坐在台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请侯亮平同志上台。”肖钢玉又催了一遍。 侯亮平从制服内兜里摸出折好的稿纸，起身走上主席台侧面的发言席。 头顶的聚光灯打在脸上，台下黑压压一片，不少人都在低声议论。 侯亮平展开稿纸，调了下麦克风高度，开口念。 通篇在替自己辩白……被陷害、被打压、心里憋火才一时失控。 末尾才潦草加了两句“今后严格遵守纪律”的套话。 念完最后一句，侯亮平把稿纸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要下台。 肖钢玉全程听的皱眉，拉过麦克风。 “侯亮平同志的检讨听着是深刻的，但作风纪律建设不是念一遍稿子就能过关。” 侯亮平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停住。 肖钢玉面向全场，声调拔高了几度。 “经院D组研究决定，由反贪局牵头，在全院范围内开展作风整顿专项行动。反贪局一处作为问题集中暴露的试点单位，执行为期三个月的纪律整改考核期。” “整顿期间，一处所有立案侦查、外围排查、调取金融证据和跨区域执法，必须由吕梁同志亲自签字审批，坚决杜绝个人主义脱离组织监督的现象再次发生。” 台下干部们交换着眼神。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当着全院的面，把侯亮平手里的签字权和调度权扒了个干净。 侯亮平捏紧了拳头，盯着肖钢玉，连吐了几口粗气，终究没敢在代省长和政法委书记面前发作，快步回到座位上，一屁股砸进去。 主席台正中央，高育良打开了麦克风。 全场立马安静下来。 高育良开口，“刚才昌明同志和钢玉同志讲得都很中肯。” “亮平同志是汉大政法系走出来的高材生，也是最高检下派锻炼的优秀干部。年轻同志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受了委屈有情绪，可以理解。” 侯亮平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稍微松开。 “古人讲，玉不琢不成器。吃一堑长一智，在办案程序上跌了跤，把脚收回来站稳了，反倒能走得更远。” “省府今年的工作重心是抓经济、抓民生，但在某些单位里，在一些棚户区改造、安居工程项目上，还有些不规矩的手，背地里翻江倒海。” 干部们竖起了耳朵。 “省府每年几十亿的专项基金，有多少是被不明不白地被层层截留，变成了蛀虫肚子里的油水！” 高育良端起茶杯润了下嗓子。 “反贪局的同志们要擦亮眼睛，去挖一挖这里面的猫腻，去办那些真正啃食百姓救命钱的铁案。这才是给老百姓最好的交代，也是给省委省政府排忧解难。” 散会。 侯亮平黑着脸走出大礼堂。 刚到办公楼一楼大厅，迎面碰上季昌明和肖钢玉簇拥着往外走的高育良。 想绕开，高育良却主动停下来，冲他招了招手。 “亮平。” 高育良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 “受了点委屈别往心里去，回去先把案头的事理顺，遇到打不开局面的地方，多动脑子。” “我刚才在会上说了，省府和政法委永远是真心办案同志的后盾，放手去干。” 侯亮平看着这位高老师，心里一阵腻味。 但对比肖钢玉刚才在台上那副嘴脸，这番话终归让人好受一些。 “谢谢高老师，我记住了。” …… 中午，侯亮平送钟小艾去机场的路上。 “小艾，肖钢玉摆明了针对我，以后我调个账本都得吕梁点头，这案子还怎么查？” 钟小艾叹气道，“人家句句不离程序正义，你挑不出理。只要你能把旧账里的线索坐实，把证据链查成铁案，到时候谁敢卡你程序？” 送走钟小艾，侯亮平一路把油门踩到底，杀回省检。 穿过反贪局大楼走廊时，沿途同事停下脚步，目光各异。 侯亮平全然不顾，步子迈得飞快。 他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先从王敏建材公司的工程流水查起，他就不信周维国身上就一点问题查不出来。 侯亮平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上码放着机要室退回来的厚厚几摞卷宗，最上面那册正是王敏建材公司的协查账目卷。 他伸手扯开蓝色封皮，随手翻了几页。 手指停住了。 进度表正中央，盖着一个鲜红的长方形大印……阶段性办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