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心事

事情来得突然，打得四个人都措手不及。 李中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一句歌词：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虽然这跟爱情没什么关系，但那个“措手不及”的感觉，他完全对上了。 郭俊看着他们四人。四个人都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他才开口：“我们实验室和其他实验室不一样，导师对我们几乎是放养。目前整个项目由我负责。曹琪琪刚才说的耗材问题，也是亟待解决的困难。你们想留下来也可以，能做的无非还是打杂。言尽于此。”说完越过他们朝实验室走去。 杨昆垮着脸：“姐，咱们是留还是走？” “留下，先看看。”石威言接话，“第三轮考核不会随便把我们扔进一个项目组，自然有它的价值。再观察几天。” 温软点头。她同意石威言的分析——高校实验室的每一个项目，从申报、立项到研究都有完整的流程。他们作为第三轮考核的指派对象，被分到这里一定有它的道理。 四人协商片刻，决定暂且留下。 郭俊对他们的去留并不在意。留下依旧是打扫卫生、整理耗材、检查机器——与课题核心相关的一切，他们都没有机会触碰。 但从实验研究来看，郭俊确实是优秀的研究者。每天来得早，一头扎进实验室，独立完成不同温度下的磁场和栅压测试，记录数据，再用电脑建数字模型。曹琪琪会给他打下手，配合得十分默契。 傍晚，郭俊和曹琪琪做完实验，另外两个男生也收工了。温软正在打扫时，听到其中一个男生说：“那就麻烦组长了——每次都是你去合并最终数据、汇报工作、打头阵被导师骂。你真是神仙组长。” 郭俊只是淡淡抬头看了他一眼：“时间不早了，你先走吧。” 温软抬头看了看。郭俊拿过实验数据，直接去了临时办公室，一个人忙到很晚。 一个项目组，分工分得这么清晰？她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在心里留了一个问号。 因为双方都知道了彼此的情况，反而没人再管他们了。离开实验室的时间也不算太晚。 大一军训在今天完美收官。 温软回到宿舍，隔着门就听见张婷正在唱歌： “SpiCygirl，SpiCyhOt——SpiCygirl，SpiCygirl，hOthOthOt！！”（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辣妹子、辣辣辣） 温软：“……” “温软！你回来啦！”张婷把音乐一关，兴奋地宣布，“我们学院要准备迎新节目，我唱这首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的。”温软环顾了一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赖丽丽去见她同乡了，刘芷妍今晚又没回来。”张婷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说刘芷妍会不会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来体验生活的？你看她送的那条爱马仕方巾——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这么贵的礼物！我都准备去买个保险柜了。” “那不是她男朋友送的么？” “哎，门当户对嘛。”张婷努努嘴，“你看她用的化妆品，全是国际大牌。那一排香水，一瓶就好几千。” 温软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这几天都没回宿舍，而且也不参加军训。”张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说她晚上住哪儿？不会是和男朋友同居了吧？” “张婷同学。” “到！” “好奇心害死猫。”温软笑了笑，依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摸了摸张婷的脑袋，“有些东西，不要问为什么——存在即合理。” 张婷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温软拿着睡衣去洗澡，门外又传来那首被唱得面目全非的《辣妹子》：“SpiCygirl，SpiCyhOt——SpiCygirl，SpiCygirl，hOthOthOt！！” 挺好一首歌，被她唱得挺别致。 温软吹干头发，抬头看见窗外一轮明月，周围萦绕着淡淡的光晕。她拍了一张发给了齐聿川。 “温小姐，多给我发消息，可以么？”——这句话还在耳边回响，他的脸也会不自觉地浮现在脑海中。那么矜贵的人，说出“可以么”三个字时，语调低沉喑哑。 “前车之鉴”——想到这个词，温软连自己都没察觉地弯了一下嘴角。他会提前报备行程，会单独和她吃饭，会附在她耳边说一些只有两个人能听的话。这些意味着什么？她和他的关系，是不是比“恋人未满”更近了一步？ “温软！你是不是在“思春”！”张婷突然把一张脸凑过来，眯着眼坏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一个人在笑？那样子真是——颠倒众生。” “那你形容一下我刚才的表情？”温软一只手撑着侧脸，嘴角带着浅笑，“到底怎么个“私春”法？” 张婷把椅子搬过来，开始模仿她：“眉目含情，眼带笑意，面若桃花……”她换了个姿势，“娇羞，憧憬，迷离闪烁。” 温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你确实挺适合你的专业。” “所以——你刚才真的在想男人？”张婷坏笑着，“男朋友？” “不是。” “不是？”张婷惊讶地瞪大眼睛，凭她多年看爱情片的经验，这反应明显是“对方还没搞定你，但快了”，“那你刚才那表情……算了算了，我不问了。不过你这么漂亮，性格又好，又不矫情——谁不喜欢你？反正我挺喜欢你的。” 温软眨了眨眼：“原来我除了斩男，还斩女？” “哇，你会说这个词！”张婷围着温软转了一圈，“我以为学霸只关注学习，原来网络词汇你也懂！”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嘛。”温软把原话还给张婷。 两人正笑着，赖丽丽从外面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一杯奶茶，放在桌上，看着张婷一直盯着奶茶，很小声地解释：“我同乡给买的。”然后就安静地去洗漱了。 张婷冲她的背影喊了一句：“晚上喝奶茶容易失眠哦！” 温软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今晚赖丽丽的目光，似乎已经悄悄往她这边落了好几次了。 熄灯时，刘芷妍仍然未归。 温软仰面望着床幔，脑海中又冒出张婷那句话：“男朋友？” 她回答得很干脆——不是。 但她自己也在问：两个人之间的状态，似乎已经超出了“恋人未满”的范畴。可如果还不是恋人，那现在到底算什么？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放在枕边的手机上。那条发出去的月亮照片，还没有收到回复。她闭上眼睛，没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