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技术革命

回到宿舍之后，温软和齐聿川的联络就只能局限于文字消息。 在翠隐居或者是在苏宅的时候，她还能和他语音或是视频。 只要互不打扰，通话可以一直连着，不用匆匆挂断。 齐聿川也很享受在工作间隙，隔着屏幕看温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 有时她低头翻阅打印好的资料，有时那只无名的奶牛猫会跳过来蹭镜头。 往往要等到夜深，屏幕那头的她沉沉睡去，齐聿川才会轻声结束通话。 温软敲下一行消息发给齐聿川，“若是你发的信息，我没有回复，那就是我睡了。” 此刻已经十一点。 张婷和赖丽丽的床帘里没有透出手机屏幕的光亮，想来已经入眠。 唯独刘芷妍那边，还亮着微光，她正在认真检索资料，翻看“猫咪辅助情绪疗愈相关的研究报告”。 二月二十二日。 张婷顶着像怨妇一般的眼睛，一脸生无可恋地从床上爬起来，“我觉得学校就是针对文学院，去年天天早八，新的一年了，还是！” 温软弯了弯眉眼，轻声安抚：“我们物理学院也是。” 大一下学期，物理专业新增两门分量极重的核心课，《电磁学》与《热学》。 早在备战国赛与世赛的时候，温软就已经深入钻研过相关内容。 再加上手握国赛第一、世赛金奖的底子，按理来说，学起来本该游刃有余，不必时刻紧绷神经。 可授课的老师很快发现，温软听课格外认真，课本上的笔记与批注密密麻麻，写得详尽细致。 这让教授这两门课的老师大为欣喜。 原本他以为，像温软这样拿下世界级物理竞赛金奖的学生，基础远超课程大纲，课堂上多半会放松，甚至不必紧跟授课节奏。 没想到她依旧踏踏实实地听讲，一字一句整理推导过程，半点没有恃才自傲。 不免，给温软这个班授课的老师，心情格外大好。 傍晚七点。项目组召开本学期第一次小组会议。 温软一行四人走进会议室时，已经有几名研究生组员提前到了。 沈瑶看见温软，笑着轻声开口，“恭喜，学妹。” 沈瑶一带头，其余几位师兄师姐也接连送上祝贺；这份祝福，无论发自肺腑或是假惺惺的客套，都是对温软能力的认可。 李中和杨昆跟在温软身后，不自觉挺直脊背，雄赳赳、气昂昂的两只战斗胜利的大公鸡。 瞧，当你的价值真正被看见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向你吻来。 梁侨生端着他那只标志性的搪瓷杯落座，落座后先开口向温软道贺。 连着平日里话不多的蒋欣博士，也转头朝着她浅浅一笑。 “咱们课题组从去年九月重组，到现在算下来已经整整半年。”梁老师点开PPT，页面上条理清晰地展示着项目进展，“相图绘制这一块已经顺利完成，核心部分的量子运输数据分析与理论模拟论证，也都相继收尾。” 屏幕上，研究脉络一目了然。“文献调研、实验方案设计、数据采集分析、理论验证，这些前置模块，前期都已经做完。现在，我们才要来啃最硬的骨头——捕捉轴子绝缘体的“指纹”信号，这也是本课题最关键的核心目标。” 梁侨生抬眼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轴子绝缘体的特征信号极难捕获，信噪比低，干扰因素繁杂，需要大量严谨的计算、反复比对模型，这块工作，会消耗巨大精力。” 他目光落向温软，“温软，世界赛上你的计算复核和论文撰写能力我们都看见了，这部分的理论计算与数据校验，想交由你们四人主要负责。” “蒋欣，你负责六端器件设计和样品制备；这是整个课题最难啃的板块，从光刻到极低温测量，全程盯紧，你的能力，我放心。” 蒋欣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沈瑶，你和其他几位研究生，负责稀释制冷机的变温变场测量和数据收集。每一组数据都要严格记录，温度、磁场、栅压，一个参数都不能漏。” 沈瑶翻开笔记本，一条一条记下。 梁侨生停顿了一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这一轮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找到轴子绝缘体的“指纹”信号，半量子化的螺旋棱电流。” 他的声音严肃下来，一字一句，“若是这个板块突破了，就意味着轴子绝缘体不再是纸上的理论，而是真实存在的量子物态。到那时候——” 他顿了一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国在量子计算和芯片两大核心科技领域，就真正开辟出了一条新材料赛道。到那时候，下一代量子计算机、下一代低功耗芯片，都可能建立在我们今天做的这件事上。这不是一篇论文的事，这是新一代技术革新的起点。” 会议室彻底安静了，最后一句“新一代技术革命起点”给了众人无比震撼。 会议结束，大家相继离开会议室。 李中走在最后，嘴里念叨了一句，“我真的是误闯天家，误闯天家啊。” “其实整个团队，误闯进来的人，应该是我。”石威言平静地看向温软，“李中和杨昆，你们都是计算机专业，我们要做的数据处理，PythOn本就是你们的专业课。只有我，读的是金融。倘若当初没有在补习班遇上你们，我根本踏不进求真班。” “兄弟，你的实力我们还不清楚？”杨昆伸手揽住石威言的肩膀，“你虽然主修金融，但物理很强哎，很多计算机编程的内容，你也不是门外汉；当初我姐备战世赛，咱们三个人一起扛课题任务，要是没有你，我们说不定真要被会被赶出课题组；兄弟，你的价值，大大滴” 温软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希望后续的研究里，我不会拖你们后腿。” 突如其来的严肃气氛，让李中和杨昆皆是一怔。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哎哟，兄弟，你这是说什么话呢？该不会是在变相炫耀吧？” “是啊兄弟，可别这么妄自菲薄……” 三人并肩走在前方，带着属于这个年纪独有的纯粹与清朗，身影渐渐消失在大学长廊尽头。 温软独自回到宿舍。 赖丽丽和刘芷妍正挨在一起坐着，平板屏幕上铺满各式各样猫咪的照片。 “中华田园猫很好养，不容易生病。”赖丽丽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大橘，“身体素质好，性子也温顺。” “真的吗？”刘芷妍面露诧异，“我看好多博主养的都是品种猫。” 正巧，瞥见推门回来的温软，刘芷妍轻声问道，“温软，你养过猫吗？” “院子里有一只奶牛猫。”温软翻出手机，递向刘芷妍。 照片里，一只胖乎乎的奶牛猫正蜷在树下晒着太阳，“不过平时都是家里人在喂，我偶尔摸摸它。” “它好可爱。”刘芷妍看着照片，“养的真好。” 话音刚落，手机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是齐聿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