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伪装

冰冷的手指贴在安娜额头上，给她熊熊燃烧的身体带来一丝凉意。 紫衫木的冷冽香味将她包裹住，让她浑身发冷，却又带来一丝荒谬的安全感。 安娜觉得自己烧糊涂了，终于在无尽的火焰中产生了一丝幻觉。 她用力撑开自己沉得像山的眼皮，看向搁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的主人：“我该叫你奇洛，亚克斯利，还是汤姆·里德尔？” 男人屈指在她太阳穴上按了按：“安娜的丈夫。” 安娜扯出一抹冰冷的笑，用尽全身力气往放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挥去。 汤姆·里德尔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他微微弯腰，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怎么？恼羞成怒想要动手？” 持续的高热让安娜头昏脑涨，他碰触的地方像是一块寒冰，舒服得她轻声叹息。 她眼皮已经睁不开，整个人也没什么力气，一只手还被他握在头顶，全依靠他那只手，她才能好好的站着。 出乎意料的是，被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一手握住，她竟并不恐惧。 他不会杀她，从火车上到破釜酒吧，从墓地到霍格沃茨。 安娜身体越发难受，头脑却越发清晰。 她想起那块矗立在国会山顶端的墓碑，想起他给她写的墓志铭，那是恨吗？ 安娜微微合起眼睑。 他的身体离她极近，寒气透过长袍传来，快被焚烧殆尽的安娜忍不住又往他那边靠了靠，两个人彻底贴合。 汤姆·里德尔垂眸看着身前的人，她整个人的都依在他身上，平时苍白的脸上染上一片绯红。 他垂在左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过了许久，他抬起左手，扯住她的后脖颈，想将她拉开。 怀里的人晃了下头，声音带着些不耐烦：“别动。送我去医疗翼，就睡你放记忆的那张床。” 汤姆·里德尔冷笑一声：“得寸进尺？” 安娜将脸靠在他身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虚弱：“毕竟还没离婚，请你履行作为丈夫的职责，里德尔先生。” “离婚？”男人嗤笑。 安娜本想说这是迟早的事，整个人却一软，彻底失去意识。 她的身体彻底软倒，汤姆·里德尔看着她紧闭的双眼，那双冷漠的墨色眼眸被遮住，她整个人多了些罕见的柔软和脆弱。 他已经四十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她，愚蠢的，固执的，不择手段的她。 他左手微微蜷缩了一下，缓缓抬起手，抚上她脆弱白皙的脖颈，像是蛇吞噬猎物之前的绞杀。 可他的手指并没有收紧，只是轻轻握着，感受着她灼热的体温。 他的指尖细细拂过脖颈上的肌肤，终于慢慢撤离。 他轻轻捻了下指尖，品味着刚刚的触感，声音沙哑而阴冷：“奇洛。” 在门缝里看得心惊胆颤的奇洛立刻窜了出来，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请问有什么吩咐，主人。需要我送里德尔教授去医疗翼吗？” 这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一耳光，这不是添乱吗？ 果然汤姆·里德尔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一只手将安娜抱在怀里，腾出另一只手伸向奇洛：“复方汤剂，然后从你的房间消失。” 奇洛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黄色的水晶瓶，递到汤姆·里德尔手里，迅速的退回门里，从壁炉消失离开。 汤姆·里德尔喝下药剂，身形迅速变化，黑发变成奇洛的棕色，黑色的眸子变成了灰蓝色。除了那双眸子深处的冰冷，和奇洛一模一样。 怀里的人像一团火，双目紧闭，头靠在他肩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锁骨。 他垂眸看了她许久，她的手搭在小腹上，右手无名指上的衔尾蛇栩栩如生。 他单手抱着她，左手捏着她右手无名指举到眼前，仔细欣赏了一会。放到唇边，狠狠咬在纹身上，牙齿穿透皮肤，鲜血浸染她的指根，流进他的口中。 他低声笑起来，舌尖舔舐着她的伤口，将她手上的血一点点舔舐干净。 怀里的人痛得皱了下眉，并没有醒来，他抱着她的手紧了又紧，嘶嘶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再伪装的愉悦和满足：“好弱啊，夫人……” 月光如薄纱，从窗外飘落，映出两道交叠的人影。 汤姆·里德尔抱着怀里的人，面无表情的往楼下走。走到二楼时，连接一楼的楼梯已经移到对面东侧，他停下脚步等待，余光落在安娜脸上。 楼梯缓缓离开对面，往这边挪动。 汤姆·里德尔抬起眼睑，目光似发现猎物的毒蛇，回头盯着二楼的走廊。 不过几分钟，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汤姆·里德尔收回视线，微微弯下背脊，眼中的冰寒褪去，自卑、怯懦在灰蓝色的瞳孔里浮现。 斯内普像一只蝙蝠一样从黑暗的楼道中滑了出来，长袍在他身后沙沙作响。 他显然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奇洛”背脊微勾，怀里抱着安娜，站在楼梯口。 这场景过于玄幻，以至于斯内普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他手里抱着的是黑魔王的妻子。他现在应该最好向梅林祈祷，黑魔王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奇洛”似乎被他吓了一跳，身体抖了一下：“吓…吓我一跳，斯内普教授。这…这么晚了，你还在外面。” 斯内普的视线落他的手上，“奇洛”的手正紧紧攥着安娜的浅绿色丝质长袍，大概是被吓到的原因，他搂得比刚刚更紧了。 斯内普眼神空洞，声音严厉：“你在做什么，奇洛教授？” “奇洛”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红芒，嘴里却支支吾吾道：“安…里德尔教授生病了，我正准备送她去医疗翼。”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世界上有漂浮咒这个咒语。”斯内普毫不客气道。 “奇洛”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你知道，我只是麻瓜研究学教授，我施法不太好。” 斯内普抽出魔杖：“你不如直接说自己是麻瓜。” 他的魔杖对准安娜：“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安娜的身体从“奇洛”怀里飘起，“奇洛”不得不垂下他原本抱着她的双手。 楼梯恰在这时抵达，斯内普大步迈上去，安娜漂浮在他身侧。 “奇洛”垂下的双手轻轻握了握，看着斯内普的背影和飘在他身侧的安娜，眼中红芒隐现。 “跟上。”斯内普的声音传来。 “奇洛”微微眯了眯眼，步伐凌乱的小跑跟上，人畜无害道：“来…来了，斯内普教授。” 安娜的意识沉在一片黑暗，迷迷糊糊间，贴在脸上的冰凉触感消失了，烈火再次笼罩她，她眉头微蹙。 黑暗中对时间失去了锚点，不知过了多久，安娜隐约听到有人惊呼，然后是一阵吵闹的交谈声，柜门的响动声。 一股汽油味的冰凉液体被小心翼翼的灌进她嘴里，她身上的体温渐渐缓解，眼睛虽然还是睁不开，但耳中的声音已经变得清晰了一些。 黑暗中，斯内普的声音响起：“希望下次里德尔教授能记得自己是斯莱特林毕业，而不是格兰芬多。” 紧接着是一道女声，正是庞弗雷夫人：“请不要这样说我的病人，更何况她是一位负责的教授。” 安娜身上的灼烧感渐渐退去，巨大的困意将她席卷。她突然想起昏睡前，那个抱着他的前夫。 他来了吗？有没有将她放在那张她指定的病床上。 “我想里德尔教授会喜欢这张床的，月光能落在她身上。”奇洛那怯懦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随声音一起的，还有紫衫木的冷香。 是他…… 安娜在月光下安静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