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家的味道

“很蛇类的意见，但我不建议为了缓解心情去杀人，纳吉尼。”安娜道。 “那应该靠什么缓解心情——”纳吉尼滑上楼梯扶手：“快来，安娜——我带你去厨房。” 安娜跟上：“我暂时还没想好，也许，欢欣剂？” “还是杀人好，杀人会很简单，汤姆说把惹自己不开心的人杀掉，自己就开心了——” 一人一蛇无视了黑着脸的黑魔王，往楼梯下走去。 安娜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这方法很黑魔王，据我了解，他执行得也很彻底。” “噢，是的——纳吉尼发现一个问题，纳吉尼不知道土豆放在哪里。” “我以为黑魔王会有几个家养小精灵，给他做家务。” 然后是，纳吉尼嘶嘶的声音：“你不喜欢家里有别人，而且汤姆也不喜欢，他不喜欢任何生物出现在你的生活里。纳吉尼除外——” 汤姆·里德尔站在走廊里，听着一人一蛇的谈话，轻轻转了转手上的黑宝石戒指。 过了半晌，那一人一蛇到了客厅。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回廊，倚在栏杆上，看向楼下，他的目光缠上那抹黑色的身影。 她穿着他准备的黑色丝绒长袍，和纳吉尼聊着天，穿过他们家的客厅，准备去厨房吃早午餐。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他才缓缓起身，理了理自己压皱的袍子。 一点心动……不足以让她牺牲现在的生活—— 他眼里闪过红芒，整个人都显得无比阴鸷。 没关系，他有很多手段，让她愿意牺牲现在的生活。 汤姆·里德尔转身，离开回廊… ———————————————— 下楼以后，安娜觉得这里以前应该确实是她家。 这里和有求必应那间屋子很像，简直是她的梦中情房，但比那间屋子大很多。 客厅中的壁炉熊熊燃烧，天花板上是一盏巨大的水晶灯，银绿相间的布艺沙发，看上去非常软和。 沙发前的雕花茶几上摆着枯萎了不知道多久的白玫瑰，花瓣已经枯萎，零零碎碎落在雕花茶几上。 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阿克斯明斯特地毯，花卉缠枝图案，左边的金色藤蔓绣线被磨损了，露出一点毛边。 华丽中透着一股颓废感。 温馨，但又有一股时光带来的腐败感。 “为什么不换一束鲜花？”安娜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朵玫瑰，那片枯萎的花瓣瞬间掉在茶几上，变成了细小的碎片。 纳吉尼从茶几下穿过：“安娜不在，没有人在乎它是不是鲜花。” 它滑过地毯的毛边，用尾巴在上面扫了一下：“就像纳吉尼和汤姆也不在意这张地毯是不是该换了。” 安娜觉得身上的酸痛更明显了些，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问道：“我当年为什么离开？” “纳吉尼不知道，突然有一天安娜就消失了。” 纳吉尼带她穿过客厅，她们走进一间放着一张长餐桌的房间，那张餐桌很大，能容纳十多个人，桌子上却只摆放着三套餐具。 “那我离开之前，我和汤姆有没有吵架？” 纳吉尼立起来，爬上餐桌的椅子，把椅子们弄得歪七倒八：“你们几乎不吵架。” 纳吉尼和安娜转过那张非常考究的餐桌，又转过一扇半圆形的蛇形拱门，看到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 正要再问，就听见纳吉尼补充：“但你们经常打架，你们会咬对方的嘴巴，还会在沙发上——” “停！”安娜在纳吉尼说出更荒唐的话之前，大声道。 “为什么要停——你以前也不许纳吉尼看你们打架，因为这件事，汤姆不许我进你们卧室——纳吉尼可以爬到你身上吗，这里没有扶手，纳吉尼不喜欢走楼梯——” 安娜由着纳吉尼爬到身上，继续往楼梯下走。 纳吉尼不依不饶：“你们还会打架吗？” 安娜沉默了一会，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纳吉尼只是一条蛇，它显然不觉得它的话有什么问题：“纳吉尼可以进你们的卧室吗？纳吉尼可以和你一起睡。” 虽然不讨厌纳吉尼，但安娜还是不太能接受和一条巨蟒一起睡觉，她怕纳吉尼翻身压死她。 安娜只能说：“我不会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她明天还有课，她今天准备把家里探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她的记忆，或者她需要的东西。 纳吉尼很不高兴地从她身上滑下来，她们终于到了目的地，纳吉尼停在楼梯左边的一扇木门前，张大嘴巴生气道：“你为什么不呆在你的家里，和你的家人在一起！” 安娜顿了一下，拉住门上的青铜把手。 家人—— 她现在对他们，没有家人的概念。 她拧动青铜把手，拉开门，愣在原地。 一股羊肉炖卷心菜的香味弥漫整个厨房，厨房的灶台上，一口小铁锅咕咕地冒着泡，一只勺子在里面一刻不停地搅拌着。 炖锅旁边，一个平底锅正滋啦滋啦地煎着香肠，胡椒把自己磨成粉，均匀地洒在香肠上，紧接着，一头大蒜跳了进去。 菱形的水晶杯从杯架里浮出来，掉头瓶口朝上，把自己伸到一壶绿色的饮料旁，那壶饮料飞起来，稳稳地倒在杯子里。 纳吉尼把自己盘到水管上，兴奋地转圈：“汤姆做了午餐。” 安娜心里五味杂陈，她默默把那句“没有家人的概念”吞回肚子里。 她觉得自己离修无情道的想法，越来越遥远了。 谁会不喜欢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家……这个家里还有一个好看的、摸上去也不错的丈夫。 她觉得自己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千变万化。 可惜，理智告诉她，性价比太低。 那杯绿色的饮料飘进她手里，安娜尝了一口，是青瓜雪梨，浓度和甜度都是她喜欢的。 她又喝了一口，一碗羊肉炖卷心菜飘到不远处的吧台。 纳吉尼已经到它的碗边大快朵颐了，它有一份没有放卷心菜的羊肉，它一口吞下，嘶嘶道：“好香，好香，好久没吃了——汤姆好久没给纳吉尼做饭了——” 安娜坐在吧台边，吃着碗里的羊肉炖卷心菜。 羊肉软烂，卷心菜吸满了肉汁，反而激发了它的清甜，里面撒了一些面包屑，面包的香，羊肉的浓郁，卷心菜的清甜，都混在了一起。 安娜想起了安德鲁在挪威冬日，也是做的羊肉炖卷心菜，也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