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宗一脉，道统传承

龙宫内。 林默还在感应此地的灵气变化，他暗自思索道：“在外面，我的神格碎片上有灵气枯竭的负面状态。” “大概是降低百分之八十的修炼效率。” “但是在龙宫里面就消失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灵气是外面的五倍以上！” 嘶。 这比山门都高多了。 山门应该是有聚灵阵法，但灵气枯竭的负面状态依旧还在，只是能缩小到百分之六十左右，运气好的时候能波动到百分之五十，但一般都是二十四节气的日子，由天地的生发之气引动，只能持续小半天的时间。 但这龙宫可是恒定的。 林默来到这里后，简直像是龙归大海，就连呼吸都畅快无比，只感觉灵气库库往身体里面涌。 若能得这样一处修行宝地，他筑基恐怕没一点难度。 “香火？” “灵韵？” 林默渡步来到窗前，抬头望向了龙宫的顶端，那里悬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什么厉害的法宝。 那小龙女说得话不像是故作姿态，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就好像是护着家里那点东西的小丫头片子。 便是有客人来，也见不得客人在家里胡吃海喝，而林默就是那个胡吃海喝的客人。 神格感知！ 开！ 林默缓缓闭目，他以前也有神格神位，换句话说，他也是拿过信仰之力的真神，只不过属于信仰诸神里面的街溜子。 蛮荒天域的真神很微妙。 很多时候，你在这个物质位面是强大神力中等神力，到了其他的物质位面，那就是微弱神力乃至是半神力，神灵的力量跟世界本身绑定，你是没办法全部带走的。 去了其他的物质国度，只看你自身的职业等级、神性强度、领域法则，至于神格和神职都留在了原本的世界中。 一证永证的也不是没有。 但那基本上都是神上神级的存在了，整个多元宇宙也没有几个，必须要有能力镇压时间长河，在已知宇宙内形成时间闭环。 此方世界的天道就是太老实了。 蛮荒天域的世界意志就猴精猴精的，你要拿神性力量随便拿，神职和神格直接跟世界根源绑定，谁也带不走，你走了就换个人来坐这个位置。 雷神可以是张三，也可以是李四，谁坐这个位置，谁就是雷神。 谁也别想携款潜逃。 一刹那间。 林默便看到了丝丝缕缕的淡金色气息，那个应该就是此方天地的香火神道了，因为没有信仰网络存在，不是诸神共享一个信仰系统，所以都是各管各的，香火顺着庙宇凝聚到某位存在身上，或者是祂的神国乃至道场。 “这也一般啊。” “也就是半神力的位格。” 林默感知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半神力不算真正的神灵，通常只有少量的信徒，很多都没有自己的神国体系。 这龙君的信仰应该是沿着岷江分布，时不时被凡人祭祀一下。 蛮荒天域真正的神灵都有固化的神职法则，比如说自然、太阳、月亮、战争、死亡、大地等等的概念，这些都是强大神力，再往下就是比较小的概念，比如说森林、道路、旅行、偷窃、谎言、幻象等等，这些则是中等神力到弱等神力。 再往下的话，微弱神力跟半神没区别，都是极小的概念法则，比如河流之主、群山之子、大洋神族等等。 这龙君的位格应该就是河流之主。 “灵韵？” 林默将感知延伸到地下，倒是让他觉察到一点东西，龙宫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法阵，不像是聚灵阵，但却在聚拢香火，转化出一丝道韵的波动。 这绝对是香火神道的东西。 “这是将信仰之力转化为灵气修炼了吗？” “还能这么弄？” 林默一下子像是打开了新思路，难怪这一代的修士有那么多人喜欢供奉香火神道。 但他以前是当过神灵的，信仰之力这东西，神灵本身就要拿大头，要不然根本无法维持，漏出来的这点汤汤水水，也很难让厉害的修士吃饱。 “这龙君也是在打工养这一大家子啊！” 林默意识到这点后，连自然吐纳都停下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偷别人的辛苦钱，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则没必要。 他又不是在外面完全无法修炼。 灵根这东西，其实就是先天五行赋予的，若放在以前他们这一代修士都是绝世天才。 他们生下来自带五行之力，等同于震旦的天命术士。 就像高等精灵生下来就能感知魔网。 ——鳌龟（水族）（精怪）（传奇）。 那龟模龟样的老头很快又来了。 “贵客请用膳。” “招待不周，还请贵客见谅。” 话是这么说的，但那老龟让人端来的，却是一盘盘的山珍海味，这是林默认识的两个剑修都不在，要不他们可得高兴坏了。 这老龟倒也颇为识趣，在一旁陪坐后，拍了拍手掌，很快便有轻歌曼舞之声。 一队队身姿曼妙的水族少女身披鲛纱，在宴席中央翩翩起舞，虽然已经化形但还有点水中精怪的轮廓，不过却也显得充满异域风情，看得林默津津有味。 尤其是那白嫩如玉的蚌女，身后一对漂亮的珍珠白贝壳，看得林默都想把玩一下。 对味了。 就是这种带点妖里妖气的风格。 他在震旦游历的时候，江灵族裔的少女们可是热情奔放得很。 他果然还是喜欢妖女。 不过西方神灵都不正经，跟祂们混久了，林默也沾染了一点浪荡习气。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不变成宙斯那样就还好。 宙斯的话，就玩得实在是太花了。 “贵客，请！” 那老龟滑稽地举杯，林默笑着回应，一口饮下，倒是别有风味，并非是琼浆玉液，看起来龙宫家底也不是那么丰厚。 酒足饭饱。 那老龟带人告退，林默躺在珊瑚玉榻上，看了看头顶的夜明珠，暗道：“毕竟还是家大业大。” “这种宝贝，山门可用不起。”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还只是江河湖泊的龙君，都不敢想象那些正经的神国，比如说天庭，比如说西方极乐世界，会奢华到何等的地步。 西方极乐世界有七宝莲池。 据说池体由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等七宝合成，规模宏大，经中说有一千由旬（约四万多里），这是往生者莲花化生之处，众生念佛，池中便生出一朵莲花，临终蒙佛接引，即在七宝池的莲花中化生，品位高低与莲花大小光色相应。 此方世界不少东西，不是胎生，也不是卵生，而是化生。 其实说白了很像“神国转生体系”。 上层位面也有转生池，但是没有这么夸张，正常转生后就是天界祈并者，算是天人道吧。 “还是穷啊。” “种地能挣几个钱，还是得想办法去域外捞一笔大的。” 倒也不怪宗门没啥家底。 毕竟他们的师祖，其实也不算有钱人，道场都只是一个普通神庙嘞。 一夜无话。 林默也就闭目冥想了小半夜，待到外面传来动静后，便立刻起身。 “龙君回来了。” 昨夜那锦鲤少女匆忙来禀报。 她才刚到不久，外面便传来哈哈大笑声，爽朗的笑声震得水波荡漾，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老者一路走来，还未靠近便笑道：“小友勿怪。” “昨日有事耽搁了。” “睡得可好？” 这老者相貌威严，额头有着一对硕大的龙角，也许是面见外人，便化作人形，并未用平日的龙首人身相。 林默起身拱手道：“龙君。” 那老者上前一把挽住林默的手臂，亲热得仿佛相熟好友，笑道：“小友不要这么客气。” “我与穆道友是百年相识。” “你在我面前也不用如此拘谨。” 这龙君不经意打量了林默一眼，感知了一下他的修为，眉头轻蹙，这少年郎的修为比他预料中的可低多了。 穆道友说她门下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弟子。 没想到修为这么低。 但龙君很快便掩过神色变化，穆道友说这弟子身上有天大的功德，修为低点倒是没关系，待会儿他悄悄用神通瞧一瞧，看看这少年郎身上是不是真如穆道友所说那般，身怀莫大的功绩。 龙君亲热地拉着林默往大殿走。 路上看到两道身影，一大一小，年长的约莫十七八岁，龙角已经长开，是一位容貌清丽绝伦的少女，另一人则是昨夜的小姑娘，看龙君如此亲热地挽着林默，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父王向来严苛，对这些龙子龙孙管教极严，还从未见他与人如此亲近过。 这少年郎到底什么来头。 “来来来。” “这是我长女，这是我三女。” 龙君此刻就好像是一位亲近的长辈，热情介绍道：“你们年岁相近，以后可以经常走动一番。” 那小姑娘闻言忍不住撇了撇嘴，她都一百一十二岁了。 都可以当这个人类的姑奶奶。 林默笑着拱手示意，年长那少女万福回礼，旁边的小丫头也不情愿地跟上。 “贤侄，跟我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龙君的称呼又亲近了几分，他带着林默往大殿走去，待落座后，悄悄地掐诀，望向了眼前的少年郎。 他是龙属，生来能享受香火，天地有变后，兼修了香火神道。 这一望去可不得了！ 龙君瞬间神色一怔，眼睛都被那万道金光照得眼神恍惚了一下。 简直是24K纯金，金得不能再金的功德金光。 功德这东西，颇为玄妙。 若林默传播良种，是为自己谋财牟利，成为世间第一等的大地主大豪强大门阀，那他能得的功德还没有这般夸张。 但他种谷物凡种，对自己的修行是没有太大帮助的，种出来的东西也是惠及众生，跟修行者不搭边。 他纯粹就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林默也不修香火神道，他最烦成神了，一大堆的破事，这一世肯定也不想重蹈覆辙。 那结算一下，就是很纯粹的功德了。 纯度高得离谱。 林默就是单纯的善，听到“人相食”三个字，他就不能不管。 他学得做的，就是管人吃饱饭。 闲着无事随口问候一句，那也是问“吃了吗？” 这种事，饿死人，不管是西方，还是东方，他看到了就会管，要不然书不就白读了。 不管有没有功德，他都会去做。 真正对林默有帮助的，还是陆铭心心念念的药田，不过有功德在身，林默也多了一张护身符。 就像这次受邀到访龙宫，他用脚指头猜都知道跟自己身上的功德有关。 寻常炼气修士，哪能让龙君亲自相迎啊。 龙宫大殿内。 嘶！ 龙君神色一惊。 穆道友竟然没有夸大其词，这少年郎比她说得还要夸张。 穆长老看到的是上一次的林默，而这一次的林默，做得事情更多，并且已经开始实行了，自己都亲自下山实践验证良种是否行之有效。 也就是说，进入了第一波的结算。 老天爷从来不拖欠功德。 都是辛苦钱。 “贤侄这次可是下山历练红尘？”龙君的语气又亲近了几分。 林默拱手道：“是的。” “闲着无事，下山走动一番，看看世间变化。” 他们这一代是新派修仙者。 老一派喜欢动不动闭关很久，他们却有点坐不住，喜欢到处走。 现在枯坐吐纳也没用，还不如行万里路。 这是他们这一代修士还没彻底成长起来，要不然天外之域，这一代的修士也敢出去浪一浪。 龙君热情摆宴，林默才来一日，吃了两回龙宫席面。 但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林默是真尝到了琼浆玉露，眼前那宛若玉脂凝膏的玩意儿，看着就像是传说中的天材地宝，一吃，嘿，果然还真是。 入口即化，美妙非凡，瞬间化作灵气涌遍全身，连法力都凝练了几分。 “以前的修士都吃得这么好吗？” 林默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还直接明目张胆地装了一壶酒，准备带回去给后山的白猿。 蹭了这么多顿猴儿酒，今日脸皮厚点，给它也捎点琼浆玉露。 “这修士脸皮真厚。” “还连吃带拿的。” 宴会的一侧，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长姐耳畔窃窃私语。 龙君长女倒是淡淡一笑，弹了一下她的脑壳道：“莫要多嘴。” 川地呆久了，这龙女也是巴蜀口音，就是不知道辣不辣。 父王什么时候对凡人修士这般亲近过。 还贤侄呢。 这少年郎，大有来头。 龙君见林默连吃带拿，却是越发高兴，忍不住开怀大笑道：“贤侄倒是有你师祖之风！” “说起来，你们这一脉的道统，倒是跟我龙宫有着莫大的缘法。” 噢？ 林默闻言，瞬间竖起了耳朵。 那龙君见林默神色疑惑，忍不住问道：“贤侄莫非还未学七十二般变化？” 林默点头道：“只学了一点皮毛。” 龙君看了看他的修为，心中了然，毕竟修为还是低了点，这七十二变对凡人修士来说门槛还是太高了。 “贤侄请跟我来。” 那龙君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准备下重注，相邀道：“正好有件宝贝。” “乃是清源妙道真君当年放在我这的。” “说不定贤侄能取走。” 过去确实是有人从龙宫拿走过宝贝，但那是例外，寻常修士你敢来龙宫夺宝试试，皮都给你扒了。 龙君的修为尤在穆长老之上，而且还有神道的位格。 林默好奇跟上。 那两女子也满脸好奇，想要跟过来看看是什么宝贝，却不想被一旁的龟丞相给拦住了。 “父王真是偏心。” “什么宝贝，外人能看得？我们却看不得？”那小姑娘满脸愤愤，又十分好奇。 宝贝对龙族的吸引力还是挺大的。 林默一路进入龙宫深处，里面尽是阵法，没有龙君带路，大能修士都未必能闯得进来，这龙宫就是龙君的道场。 很快，一座宝台便浮现在眼前。 那玉珊瑚雕琢的宝台上，竟然是放着一对靴子，跟林默预料中的宝物相差不小。 “贤侄。” “来。” “看看能不能取下来。”龙君招了招手道。 林默上前。 仅仅是碰了一下，便心神一震，因为那靴子上的灵光快闪瞎他的眼睛了。 可惜只是碰了一下，林默的手掌便被弹开了。 “可惜，可惜。” 龙君摇头叹息，穆清雪当年也试过，碰都没碰到，这少年郎强一些，碰了一下，便被弹开了。 神格震颤。 在林默碰到那双极尽华美的靴子时，一些因果信息也被神格碎片所捕捉。 ——“藕丝步云履（？？）！” 【穿上这身披挂，你是威风凛凛的齐天大圣。】 【脱下它，你便是孙行者。】 【可众生呼唤的，依旧还是齐天大圣。】 嘶！ 林默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坏了。 是西游。 而且还是唐朝已经灭亡了的西游。 等等。 三宗一脉。 清源妙法，七十二变，他一直以为是二郎神传的道统，现在一联想后山的猴子，瞬间便感觉不对劲了。 三宗一脉，不会是指三大反骨仔吧？ 宗门好像确实有一脉不为人知，而且不在中土，远在海外，杀性极重，以善杀伐著称。 那一脉比魔修还凶，听说是去避祸了。 这事我得缓一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