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现场改戏成功啦

横店跑了五天，轮换了十几个剧组，终于又到张书翰的戏份了。 这段时间他疯狂刷脸，再加上路透源源不断给他提供的热度值，余额成功破千，并且已经逼近一千五了。 按照这个速度，他很快就能完成目标了。 “圣旨到的时候，谢弈正在府中观赏宴乐，奏乐起舞的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我要的美人呢？你给我找的这都什么玩意！” 导演对着副导破口大骂。 偷偷摸摸支起耳朵偷听的张书翰心里感慨，合着这位谢大人还真没白被人骂“私藏美色”，这死的属实不冤。 最漂亮的留给自己，挑剩下的才往宫里送。 这叫什么，陛下，你值得好的，但不值得更好的。 而我，值得最好的。 想着想着，给自己逗笑了。 他是真觉得谢弈这人又坏又有意思。 坏是真坏。 贪财、弄权、欺上瞒下、结党营私，哪一条拎出来都没冤枉了他。 但谢弈坏得有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我就是这样的人，从不装好人，你看不惯？那你来杀我啊。 这种带着点疯劲儿的坦荡，放在一个佞臣身上，反倒有种奇异的魅力。 如果他是谢弈，圣旨到的那一刻，他会想什么？ 是从容赴死的释然，还是这辈子终究有些不甘？ 今天就是他在这个组里的最后一场戏了，同时也是谢弈的人生杀青戏。 但是导演对找来的群演不满意，于是这场戏迟迟没有开拍。 眼看事情僵持不下，张书翰眼珠子一转，偷偷打开了手机，“昭意姐？你现在有戏不？” 消息发出去不过十几秒，对面就回了过来。 “没有诶，怎么了？你那边需要帮忙？” “等我一下。” 张书翰心里一定，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朝导演那边走去。 王国平还在对着副导发火，嗓门大得半个片场都听得见。 副导被他骂得缩着脖子，一脸苦相，导演提前也没说要找美女啊，好的早有安排了，这一时半会上哪儿找那么多漂亮群演去。 “王导！”张书翰凑上去，脸上带着笑，“我有个想法，您要不要听听？” 王国平正骂到兴头上，被打断了有些不耐烦，但一看来人是张书翰，火气倒是收了三分。 这两天拍下来，他对这个新人的印象是真好，有灵气、不矫情、肯下功夫琢磨戏，比以前合作的那几个流量小生省心多了。 路透那事儿他也看见了，虽然还没逮出来内鬼是谁，但上了热搜就是上了热搜了，这小新人肯定能火一把。 更别提他还被沈庭深看进眼里了，说不定就要签到自己公司里去，他乐得卖沈庭深个面子。 “你说。” 张书翰清了清嗓子，脑子里那个念头已经被他飞速捋过好几遍了，现在说出来倒也不算慌张。 “王导，我觉得谢弈这场杀青戏，缺的不是美人，是“人”。” 王国平眉头一动，没打断他。 “谢弈这个人，角色设定是个大佞臣，这没错，但他坏得太彻底了，观众看他死，只会觉得活该，不会觉得可惜，可如果他死前有那么一个瞬间，让观众觉得，这人居然还有一点真心呢？” 张书翰越说越顺，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比如，给他安排一个从小跟着他的宠婢，圣旨到的时候，满府宴乐未歇，美人环绕，可谢弈唯独把她叫到跟前，三言两语交代好后路，然后转回身，继续做那个嚣张跋扈的谢弈。” 这走的是烂人真心的路子，再烂的一个人，心里也会有一丝真心。 这丝真心没给皇帝，却给了一个婢女。 更好品了。 皇帝自负地利用谢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谢弈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获取权势地位呢？ 说到底，君臣情深也不过是一场彼此心知肚明的博弈。 一个需要一把锋利的刀替自己做脏事，一个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来成全自己的野心。 谢弈从来不是谁的附庸，他是自己的主人，用自己的方式活，用自己的方式死。 哪怕最后一杯毒酒摆在面前，他也从容赴死，输了就是输了。 戏剧张力。 王国平的眼神变了。 张书翰看出他听进去了，胆子更大了些，继续往下说，“这样一来，谢弈的形象就不只是那个嚣张跋扈的佞臣了，他有了温度，就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王国平若有所思，接着开口。 “这宠婢在他死后，带走了一些关键的证据，这些证据后来被她拼死送到了女主沈青云手里，沈青云这才知道，要她一家赴死的，从来都是皇帝。” 这比沈青云通过自己的暗卫查到线索有趣多了。 张书翰一看导演都开始自己编戏了，就觉得有门。 旁边的编剧瞬间就接上了思路，开始当场发挥，“这个婢女还能成为沈青云的助力，两人都有同样的目标，向皇帝复仇。” “剧本也不用大改，只要把暗卫的戏份挪给这个婢女就行了，暗卫本来就是个不露脸的工具人，换成谢弈的宠婢，既有情感，又有反转，还能和女主沈青云形成同盟，现在观众爱看强女联手，这不就是现成的？” 导演跟编剧商量了一番，都觉得能行。 这样拍没有问题，比之前那一版要更好一些。 “人找好了？”王国平心里了然地问。 这种事情自然是想推自己人，不然凭什么便宜了别人。 但一个小角色而已，他也乐得给。 只要人不是太差，都能商量。 张书翰咧嘴一笑，“现成的人啊，之前就在咱们组里演过谢弈侍女的，她这会儿正好有空，要不要叫她过来让您看看？” 王国平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那么点儿印象，于是他点了点头，“行，你叫过来看看！” 给副导演使了个眼色，副导立刻会意，扬声朝旁边喊了一嗓子，“让那个群舞的先散了！等通知！” 张书翰赶紧掏出手机，给黄昭意发了条语音，“昭意姐，快过来，王导要见你！” 不到五分钟，黄昭意就小跑着过来了，额头都出汗了，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她气喘吁吁地站定，先朝导演鞠了一躬，然后才偷偷抬眼看了张书翰一眼。 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心跳却怎么都压不住。 她当然知道张书翰叫自己来是为什么，怎么说她也是在横店跑了两年龙套，这可能是她这两年来离成功最近的一次。 “叫什么名字？” “黄昭意。” “演过什么？” “演过……几部网剧的小特约，还有这部戏里，之前演过谢弈的侍女。”她声音有点紧，但尽量让每个字都说得清楚，“就第一场戏，掀车帘那个。” 王国平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问了两句基本情况，又让她当场念了一段台词。 “行，就你了。”王导点了点头，跟她简单聊了一下戏。 黄昭意整个人愣在原地，像是被天降角色砸懵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把那点不争气的泪意逼回去。 想起自己这两年在横店的日子，大夏天穿着厚厚的戏服在太阳底下一站就是七八个小时，半夜收工回到出租屋连澡都不想洗，倒在床上就能睡着。 跑过无数个组，递过无数次资料，多数时候石沉大海。 她不是没想过放弃。 身边一起跑龙套的姐妹走了一波又一波，只有她还在死撑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撑什么，可能就是不甘心吧。 但现在，两年的努力，马上就要有成果了。 场务开始重新调机位，黄昭意被带去化妆间换衣服。 她跟着场务往化妆间走，脚步有些飘，像是踩在棉花上，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张书翰还站在导演旁边，正低头看场务递过来的修改后的剧本草稿，侧脸被灯光勾勒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认识才几天？ 严格来说，就是那场马车戏的一面之缘，加上后来在群里聊过几句。 她帮过他什么吗？好像也没有。 但张书翰，却在自己有机会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拉了她一把。 她何德何能。 黄昭意转回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快步走进了化妆间的门。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机会，她一定得抓住。 不仅是为了红，更是为了对得起拉了她一把的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