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青云弈》收官，告别信

“今晚上青云弈收官，记得发告别信！” 秦沐阳本来坐着给张书翰挑剧本，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来叮嘱他。 “知豆了知豆了！” 张书翰正在背《江湖不正经事务司》的剧本台词，这部戏里面的主角是个碎嘴子，词多的吓人，一场戏的台词量顶别人三场。 马上就要开拍了，他还没背下来，救命啊。 一边背一边唉声叹气，系统商城里面倒是有增强记忆力的道具，但售价十万热度值，他上哪儿整那么多去。 冲动消费之后，现在手里只剩八千了，穷啊。 他苦着脸，认命地继续跟那厚厚一沓台词死磕，愁得头发都要白了。 “我看差不多到时间了，要不咱一块儿看吧！” 说着，于晓就打开了电视，毫不客气地打着工作的借口追剧。 大结局她是必看的。 她要看看狗皇帝死了没！ 张书翰一听要开播了，立刻把剧本往沙发上一扔，天大地大，追剧最大。 脑细胞消耗太多了，得缓缓。 熟悉的片头曲响过，画面一路推进，宫里宫外，风声鹤唳。 龙榻之上，明黄帐幔垂落。 曾经高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李崇，此刻气息奄奄地躺在那里，眼底是熬尽灯油般的枯槁。 殿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身影逆着光走进来，虽说没有穿龙袍，可那身姿步履，以及俯视病榻的眼神，分明已经是这天下的主人。 沈青云。 她走到龙床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的帝王。 在龙床前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大骂他昏君，刻薄寡恩，残害忠良。 “李崇，你坐拥这江山，可你何曾做过一天的明君？” 李崇躺在榻上，听着她一字一句地数落自己这半生的罪孽，眼神中满是薄凉。 成王败寇。 是他输了。 便没什么再好争执的了。 至于皇位给谁，他不在乎…… 给沈青云也不错，毕竟是斗倒了他的女人，头脑不差。 在看到沈青云身后的青梧时，李崇眼前忽然掠过一道绯红的背影。 说起来，他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起过那个人了。 “陛下……” 恍惚间，仿佛听见那人含笑唤他，可再仔细听，只剩下殿外呜咽的风声。 你来接我了吗…… 别走…… 那抹绯红的背影，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李崇喉间涌上一口腥甜，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那只曾指点江山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了一下，终于垂落。 虞帝李崇，崩。 殿内一时死寂。 沈青云站在龙床前，看着那个曾经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王就此咽气，眼底没有半分痛快，只余一片空茫的疲惫。 次日，沈青云于太极殿登基。 百官伏拜，高呼万岁。 坐在那把最高的椅子上，看着阶下跪伏的满朝文武，忽然觉得，这一生，终究是孤家寡人。 她赢了一切，却到底，什么都没留住。 沈青云登基那天，青梧走了。 独自一人，带着那枚谢弈临死前给她的令牌，翻山越岭，寻到了谢弈的坟前。 那是一座无名的孤坟，黄土一抔，无字碑一块。 罪臣，自然是不配厚葬的。 是朝中那位御史，在谢弈死后偷偷替他敛了骨，立了个无字碑。 青梧跪在坟前，把令牌放在碑下，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主君……”她低低道，“等等青梧。” 刀锋落下。 青梧伏在谢弈坟前，再无声息。 多日后，在听闻新皇登基之后辞官告老还乡的御史，独自一人，走了很远的路，来到这座无字碑前。 替青梧收殓了尸身，把她葬在了谢弈身边，又为她二人修缮墓地，立碑祭奠。 朝着一大一小两座坟，长长作揖。 时光流逝，碑上的字迹早已模糊，又变回了无字碑，只余满山的苍凉。 弹幕已经哭得不成样子。 [谁来扶我一把，我已经哭抽了！] [狗皇帝死了，大仇得报了，可我怎么一点都不痛快啊！！] [狗皇帝根本不在乎他的皇位，最后死前还在想我们谢大人！你不配啊！不准想他！]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全员be！一个都没得到幸福！！这结局谁受得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墓会是这个样子的！那里面埋着的可是谢弈啊！] [谢弈满朝树敌，到头来，愿意替他收尸的，竟是当年当众参他的御史！！] [这就是“为官者，无论政见如何，终究见不得忠骨寒”吧……] [呜呜呜御史大人的头发更白了，腰都直不起来了，还要亲手给谢弈的坟拔草！！] [呜呜呜我的青梧啊！为什么这么傻！] [还以为青梧会成为一代权相的] [把青梧葬在谢弈身边，让他们下辈子还能在一起……] [谢弈和青梧也算团圆了] [我们青云只剩下一个人了，身边一个家人朋友都没有] [导演你还我眼泪！！] [意难平啊！！！] [狗皇帝看你干的好事！明明大家都能幸福的！] [呜呜呜~~~] 大结局的片尾曲缓缓响起，孟朗那熟悉的声音一开口，满屏弹幕又齐刷刷地哭晕过去。 画面在已经年老的沈青云的回忆中定格。 是她初遇谢弈的场景。 谢弈偏头朝她一笑，眼底满是兴味与看破一切的了然。 “我赠美人一条青云路，如何？” 年少的沈青云呆呆地抬头看他。 “好。” 电视屏幕上，片尾曲已经放完了，演职员表一行行地滚过去。 于晓哭得抽抽搭搭，秦沐阳也没好到哪儿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那念叨这结局太惨了太惨了。 看来这两位都是真心实意追了全剧的。 张书翰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他也是看完后才知道结局的，还是给他们一点时间缓缓吧。 把早就已经编辑好的角色告别信发了出去。 【写给《青云弈》的大家， 谢弈说，落子无悔，此生所做的一切，他从未后悔。 说起来，他本就不是一个好人，嚣张跋扈、结党营私、欺上瞒下，可谓是坏的坦坦荡荡了。 所以哪怕是棋差一招，落得如此的下场，也没什么好不甘的，因为那是自己的选择。 我想，若是让他亲眼看到今日众人的结局，他大概，也只会一笑了之吧。 这世间因果，从来都是自己种下的，怨不得旁人，也无需旁人替他抱不平。 因果已了，所以，我私心总愿意这样想，谢弈和青梧，接下来会魂归故里，去找一处有山有水的地方，安然度日。 那里没有朝堂争斗，没有帝王恩宠，他会脱下那身红袍，换上布衣，就那样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这是我演过的第一个正式角色。 我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走进片场那天，什么都不会，连走位都走得战战兢兢，是王导一点一点地教我，所以才呈现出现在的这个谢弈。 谢谢王导，还有每一位在片场忙碌的灯光、摄影、场务、化妆的老师们，没有你们，就没有谢弈。 谢谢你们陪我走完这一程。 不必悲伤，谢弈走了，但《青云弈》会一直在。 收官快乐，江湖再见。 ——张书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