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战场之眼、逆境之心

擂台赛放在三中校外训练场。 场地被划分成八个区域同时开打，从看台往下看，像八块棋盘格子，里面有人有兽，喊声和灵兽技能炸开的闷响混在一起，从底下翻上来。 看台坐了大半。 本校的、外校来观摩的，还有几个穿着教育局制服的人坐在前排，手里拿着平板。 吴凡没去凑那个热闹。 他挑了看台最上层一个角落，视野好，人也少，后背靠着栏杆，一条腿屈起来踩着台阶。 幻珑趴在他脑袋上。 雪白的毛团顶着吴凡的发顶，尾巴垂下来搭在他耳侧，轻轻晃。 月织趴在幻珑头顶，银紫色的蝶翼贴着小貂的绒毛，触角微微朝前伸着，像一个加高了的瞭望塔。 “你俩这叠法，倒是不怕掉。“吴凡仰头往上瞟了一眼，只能看见月织垂下来的触角尖。 “蝶。（月织不掉。）“ 幻珑没出声，但爪子在他头顶轻轻拢了拢，抓得更稳了些。 他今天不是来参赛的。 报名那天就说了，不报。月 织嫌对手不禁打，幻珑嫌没意思。 但他说了会来看，那就来看看。 八号擂台打得最慢，也最安静。 周围几块擂台上喊声不断，技能炸开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看台底下那股热浪似的叫嚷搅成一团。 八号擂台这边反而没有什么多余的动静。 擂台上站着一个扎利落马尾的女生，三中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顶，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条细瘦但线条分明的手臂。她站在擂台边沿，目光锁着对面那只岩甲犀，没说多余的话，也没多动一下。 她的灵兽是一只灰影貂。 体型比幻珑大一圈，毛色偏深灰，在擂台上窜动的时候像一道被扯碎的影子，落点几乎听不见落地声。 对面是个高个子男生，灵兽是岩甲犀。那犀牛站定之后四只蹄子往地面一钉，灰褐色的甲壳从脊背蔓延到四肢末端，像披了一整面墙。 灰影貂在它跟前绕了三圈。岩甲犀站在原地转脑袋，脖子粗，转动的时候一节一节地拧，像一个追不上苍蝇的笨重陀螺。 女生没有急着让灰影貂进攻。她站在擂台边沿，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对面那只犀牛，目光从它的前蹄扫到肩胛，从肩胛扫到甲壳接缝的位置。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等一个还没出现的信号。 吴凡在看台高处看着，把她的手势和灰影貂的走位对照着看了两轮。 然后他催动了万物之瞳。 【苏晚棠】 【境界：二境一星】 【天赋：战场之眼（特殊类，能看到灵力流动的“薄弱点“和“断点“。不直接提供攻击力，但能为灵兽打出精准的时间窗口。）】 【御兽：灰影貂、啸风翼虎】 战场之眼。 不是常见的战斗强化型，也不是元素系，属于那种“看着不显眼，用好了很难缠“的类型。 配上速度型的灰影貂，等于给一把快刀配了一双能看清布料纹理的手。 她等的是岩甲犀换气的那一刻。 这种重型防御灵兽维持全身甲壳覆盖时，灵力流转会在每个呼吸周期末尾出现一次极短的断层。 时间不长，也许只有半拍，但就是那半拍里，甲壳接缝处的防御力会降到最低。 灰影貂等到了。 岩甲犀吼出第三声的时候，胸口的甲壳因为呼吸动作往外扩了一下，接缝处张开一道细缝。灰影貂在同一刻动了，从左侧切进去，爪子探进那道接缝里划了一下。 不深，但准。 岩甲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前腿根部的划痕。 灰影貂已经退到六步外了，蹲在擂台上，歪着脑袋看那只犀牛。 “行了。“高个子男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灵兽，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女生，“不打了，再来也是这结果。“ 苏晚棠点了点头，把灰影貂收回御兽空间，转身走下擂台的时候步子不紧不慢。 吴凡靠回栏杆上，把目光从八号擂台收回来，正要往别的方向移，月织的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蝶。（主人，六号擂台上有个男的。）“ 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好奇，像在琢磨一件没见过的东西：“蝶。（他灵魂波动很奇怪，像一团压紧了的弹簧。月织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他在擂台边沿站着的时候，那种压迫感越来越明显了。）“ 吴凡顺着月织指引的方向看过去。 六号擂台，一个穿白色短袖的男生站在边沿。个子不算高，但站得直，下巴微微抬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绷紧感。 【陆野】 【境界：二境一星】 【天赋：逆境之心（特殊类。压力越大，无论是来自对手、环境还是自身，灵兽与御兽师的灵力和爆发力都会同步提升。具体上限因人而异，他的上限约为常态的180%，随境界提升而提升。）】 【御兽：剑甲龙蜥、铁脊龙犀】 逆境之心，这天赋有意思。 压力越大越强，但前提是你得先扛住压力，越挨打越强。 这种天赋上限很高，憋到极限能翻盘，可如果对手的实力直接超过你爆发上限的临界点，你连憋的机会都没有。 “蝶。（主人，你认识他吗？）“月织的触角动了动，单纯好奇的问道。 “不认识，不过他这个天赋，放擂台赛里确实占便宜。当然……最对他胃口的，还得是那种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的场合。“ “蝶？（绝境？）“ “对。他那个天赋，平常时候发挥不了多少，压力必须到一定程度才会真正启动。就像弹簧，你得往下压，压到某个临界点，它才会猛地弹起来。“吴凡停了一下，把目光从六号擂台上收回来，“平时松松散散的时候，他跟普通御兽师没区别。“ 月织的触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说法。过了一会儿，它又问：“蝶。（那要是没压到那个点呢？对面不够强，或者他自己先扛不住了？）“ “那就发挥不出来，该输还是输。“吴凡靠在栏杆上，歪了一下脑袋，“所以这天赋上限高，但也看人。得沉得住气，扛得住压，还得知道在什么时候翻。“ 吴凡说完这句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不过很显然，他对于自身的灵兽契约选择，都是那种防御反击类型的，无论是剑甲龙蜥还是铁脊龙犀，都是属于那种防御很高，攻击也不弱的类型。 配上他那个天赋，等对面打不动了，他再翻过来压回去，节奏对上了就是一波带走。 典型的防守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