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不是人人都忠心

“耀儿。” 苏明耀又动了一下。 “额娘以前是不是很傻？” 苏明耀不敢回答，这种题答错了容易挨拍。 年世兰自己却笑了一下：“罢了，你还没出生，懂什么。” 苏明耀：“……” 我懂得可能比你还多。 碎玉轩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甄嬛有孕以后，皇帝虽然欢喜，她自己却比从前谨慎许多。 外头送来的东西一律登记，入口之物一律验过，温实初开的安胎方子也只经槿汐和流朱的手。 沈眉庄隔一两日便来陪她。 这日下午，两人坐在窗边说话。 甄嬛手中捏着一枚酸梅，沈眉庄看得失笑：“你从前最不喜欢这种酸东西，如今倒是一颗接一颗。” 甄嬛也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日总觉得嘴里没味道，若不吃酸的，便觉得什么都咽不下去。” 沈眉庄看向她还未显怀的小腹，眼神柔和：“孩子喜欢吧。” 甄嬛低头：“才一个多月，哪里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 “谁说不知道？” 沈眉庄道：“华妃娘娘不是日日同她腹中孩子说话？” 甄嬛抬头：“你也听说了？” “宫里谁不知道。” 沈眉庄笑道：“听说华妃如今最喜欢的事就是坐在翊坤宫里和肚子说话，孩子若动一下，她便能高兴半日。” 甄嬛想到春日宴上的年世兰，那时华妃护着肚子的模样，她到现在还记得。 “人有了孩子，大约都会变。”她轻声道。 沈眉庄点头：“你最近也变了。” “哪里变了？” “比从前更谨慎。” 甄嬛沉默片刻：“不得不谨慎。” “一个人时，真出了什么事，也只是自己承担；如今……” 她掌心落在腹部：“我不敢拿他冒险。” 沈眉庄握住她的手：“嬛儿，别想太多，温太医都说胎象很好，你只需安心养着。” 甄嬛看她：“姐姐，若是你以后也有了孩子，我们便一起养。” 沈眉庄笑了一下，笑意却很浅：“皇上如今眼里都是你这个莞嫔，我哪里有这样的福气。” “姐姐又说这些。” “我是认真的。” 沈眉庄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当然羡慕你，只是有时也会想，入宫以后，大家走的路好像越来越不一样。” “你有了孩子，皇上也看重你；我如今跟着皇后娘娘学些六宫事务，日子倒也算有事可做。” “陵容……” 说到安陵容，两人都安静了一下。 今日安陵容也来了，只是坐得稍远。 沈眉庄与甄嬛说话时，她便安静在一旁绣一个小小的荷包。她听见两人提到自己，抬起头：“眉姐姐说我什么？” 甄嬛笑道：“说你手巧，还没出生呢，你倒开始给他做东西了。” 安陵容看着手里只有巴掌大的荷包，轻声道：“我也没什么贵重东西送姐姐，只会做这些。” “将来小皇子或者小公主若不嫌弃，戴着玩便是。” 甄嬛神情柔和：“你亲手做的，自然比金玉贵重。” 安陵容笑了一下。 她是真心替甄嬛高兴，可羡慕也是真的。 甄嬛入宫后一路得宠，如今又有了孩子，皇帝连续几日来碎玉轩，满宫的赏赐像流水一样送进来。 反观她自己，皇帝统共没召过几次，有时在景仁宫请安远远见上一面，皇帝甚至未必会多看她一眼。 明明一同入宫，却像隔着很远。 她低头继续走针，不想让旁人看见眼底那一丝落寞。 沈眉庄却注意到了，只是没有点破。 宫里这种事，旁人劝什么都无用，最终还得自己想开。 甄嬛轻轻靠在软枕上：“其实皇上这几日来得多，我反而有些累。” 沈眉庄失笑：“外头不知多少人羡慕你，你还嫌累？” “不是那个意思。” 甄嬛摇头：“只是以前我总想着，能得一人真心便好。” “现在怀了孩子，却忽然发现，比起皇上今日来不来，我更关心温太医说的每一句话。” “这孩子今天稳不稳，我吃的东西会不会对他不好，夜里睡觉翻个身，都怕压着他。” 沈眉庄看着她，忽然笑了：“你已经像个额娘了。” 甄嬛也笑：“华妃大约也是这样。” 话一出口，安陵容抬了一下眼，沈眉庄也微微一顿。 现在她们谈起华妃，似乎已经不再像刚入宫时那般忌惮。 甄嬛轻声道：“以前我不明白她为何闭了翊坤宫的大门，现在有些懂了。” 沈眉庄道：“华妃虽然脾气不好，可对这个孩子确实看得重。” 甄嬛没有再接，有些话点到为止便好。 与此同时，景仁宫里，气氛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剪秋刚送上一盏茶，宜修没有喝，只是翻着太医院送来的脉案。 一份是莞嫔，一份是华妃。 莞嫔有孕一个多月，胎象尚浅，温实初日日盯着。 华妃则完全不同，月份渐大，胎象稳固，章弥最近几次诊脉。 那孩子长得太好了。 宜修指尖压在纸上，久久没有翻页。 “华妃已经几个月了？” 剪秋低声道：“算日子，快六个月了。” 六个月。 已经稳稳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再往后，除非出大事，否则很难像前几个月那样悄无声息地没掉。 宜修闭了闭眼。 她原本以为不需要自己急，华妃这些年用了那么多欢宜香，身子早该被伤透，即便侥幸有孕，也未必保得住。 谁能想到这一胎竟如此顽强。 一次见红，一次惊险，最后全挺过来了，反而越养越好。若真让她生下来…… 宜修睁开眼：“皇上这两日去过翊坤宫？” “去过一次。” 剪秋道：“只坐了半个多时辰，没有留宿。” 宜修淡淡一笑：“看来莞嫔有孕，皇上的心思确实挪过去不少，这是好事。” 剪秋有些不解：“娘娘是说……” “皇上越盯着碎玉轩，越容易忽略翊坤宫。” 宜修的声音很轻：“华妃这几个月太谨慎，吃喝都有自己的人盯着，外人想伸手很难。” “可一个宫里那么多人，总不会人人都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