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近司月不是暴君，只是另有所图

他们餐桌上的甜樱桃，的确是山梨县产的。 匆忙赶来的中年高管，认真详细地解释了车厘子没来得及运来的原因。 简单来说，同近司家有长期联系的产区，樱桃成熟期要稍晚一点，恰好卡在早摘下来不够甜，晚摘下来来不及运输的尴尬时间。 迫不得已才暂用山梨县温室里早产的甲斐红宝石充数。 鸣海树在一旁听从头听到尾，不在意樱桃具体是哪来的，更在意高管说话的语气。 完全不像是在向一个动不动就说要把他丢下楼、沉海底的暴君汇报工作的状态。 买西服时的店员，在近司月眼前同样也没有半点战战兢兢的表现。 一个店员可能是个例，高管也是如此就不对了。 “下次再出这种差错，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近司月拿出暴君的气势，冷声批评道。 “诶？啊——！”高管不着痕迹地先看了他一眼，随后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鞠躬感恩道歉。 “滚吧。” “是！” 鸣海树望着高管离开的背影，沉默了有一会，不知该作何感想。 “今天和你约会，心情不错，饶他一次。”近司月“大度”地说。 “……我觉得不该饶。”他梳理好思绪，差点学着天野爱绝望时的惯常动作，揉捏眉心，“不严惩这些蛀虫，怎么能体现出近司大人的威严？” 真正的暴君是演不出来的。 用演员和场地营造出的假象，就像楚门的世界一样，早晚露出马脚。 只是由于他实在太聪明，发现得早了些，可能有些不合时宜了…… “……呵。” 近司月也从刚刚被关上的包厢房门收回视线，收敛笑意，颇感无趣地瞥了他一眼。 “我带你来港区，为你挑选西装，化上妆，精心准备了场地和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晚餐……你却连陪我把戏演到底都不情愿？” 说到后面，近司月的语气也没有委屈，只是觉得可惜。 “既然是约会，我觉得还氛围轻松一点更好……” 他不相信近司月不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当她刻意用自己的形象营造这样紧张的氛围，恐怕别有目的，另有所图。 “除非今晚不只是约会。” “……”近司月盯着他看，看了好一会，中间一次也不眨眼，直到眼睛酸涩，再慢慢垂下眼睑，无聊地叹气，“不是要我给你机会？结果现在却连一顿晚饭都不愿意陪我吃完……” “……” ……嗯？ 他是这个意思？ 鸣海树已经准备好得意洋洋地发表自己通过第一场考验的感言了。 怎么到了近司月口中，变成他要掀桌子了？ “如果我还想自杀……你能保证一定把我救下来么？” 临近十点的深夜，四十层高的塔楼上，奢华繁复的古典吊灯下，近司月望着他的眼睛，用呢喃一般的语气轻声问道。 “……” 第二道考验么…… 鸣海树稍稍冷静，没怎么思考，很快把答案脱口而出： “只要能提前让我知道，我就一定会、一定能救下你。” “查验” 近司月看着他的眼睛，用掉了最后一次测谎机会。 〖真〗 “那太好了……鸣海树。” 大小姐重新展露出明媚娇艳的笑容。 “等吃完晚饭，陪我玩个游戏吧。” …… …… “好……” 鸣海树不清楚近司月究竟要玩什么游戏，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开始安心享用美食了。 就当是通过了第一层考验的庆功宴吧…… 他抽空看了眼系统面板。 恋爱评级的进度没涨，模拟积分还有457点。 如果可以，他也想把今天这场约会，只当作一场近司月是否要答应同他约会的考验。 表演、假设、拆台，展现谈吐、在言语上交锋来往…… 都是他所擅长的。 可倘若一味地把正在经历的情景往他所擅长的方向套用经验，不管行动有多果断，到底也只是在麻痹自己罢了。 “近司月是真心要自杀的。” 不论如何用恋爱、约会、考验、仪式感和浪漫去麻痹自己。 这句话依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把他从自我保护的壳里拖拽出来，大声呵斥—— 喂！你在做什么呢？眼前可是一位差点就卧轨死亡的女孩！ 竟然在约会时候问你是否能一定救下她，让你陪她玩一个“游戏”！ 听到这样的话，你怎么还能吃得如此香甜，有心情享受美食？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哪怕一句“有什么烦恼呢？”这样的关心说出口？ 明明是胆小到骨子里的软弱，却要用自私和冷漠包装起来。 仿佛他真觉得自己只要安安稳稳陪近司月约会，给她留下一个印象不错的夜晚就足够了。 仿佛只有约会是他想要的，而近司月是否自杀则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仿佛他想要的只是符合模拟条件的美少女而已，近司月死掉了还有下一位。 只要锲而不舍，总能找到新的符合模拟条件的女孩。 他如果真能这么想就好了，心安理得地约会，然后与近司月告别，开心地回宿舍去……过几天听到近司月跳楼的消息，为有过一场邂逅的少女悲伤几个月，继续对未来充满憧憬地活下去。 如果他真这么想就好了。 可他偏偏就是担心近司月还会再尝试自杀，才在昨天来到上北泽站的。 可他偏偏说不出“我当然会拼尽全力救下你，但能力有限，所以请近司大人好好活着。”这样什么都没有承诺的漂亮话。 非要加上“只要能提前让我知道”这样的条件，把自己牢牢地搭进去不可。 鸣海树现在的心情糟透了。 比来东京后的其他任何一天都要糟。 刚在路上立下“不管再害怕也一定要行动起来”的准则，立刻就在事到临头的时候屡屡退缩。 甚至还在表面上维持着轻浮傲慢的形象，不顾礼节地大吃特吃，自以为幽默地炫耀学识，逗近司月笑。 饭后，近司月先一步起身离开，让他在服务生的帮助下把想带走的食物打包好后，去顶层的天台找她。 他让服务生把没动过筷子的饭菜、整块整块的点心和面包，通通都打包起来。 自己去了卫生间。 认认真真地洗了一遍又一遍脸。 直到把脸上化的妆全部清洗干净，才舍得迈动脚步，走进电梯，按下代表天台的层数。 【您有一项临时属性变动】 【魅力：10→9】 叮—— 电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