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洗碗工六点半下班（加藤铃）」

“退出模拟。” 【本次模拟时长：2~3小时】 【扣除积分3点】 【目前剩余积分：441点】 【评级晋升进度：+3%】 【目前评级：E（98%）】 从被加藤铃拒绝援助的模拟世界线回到现实。 鸣海树还是对如何帮到加藤铃毫无头绪。 但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减轻了不少——如此看来，这股烦躁感，其实就只是因为他不确定又不敢确定加藤铃现在的生活状况才产生的。 只要看到加藤铃正在慢慢变好，他就已经能够安心了。 他还真是个自私的冷血动物……鸣海树往窗外看了眼，看街道对岸加藤家紧闭的出租屋房门，忍不住感叹。 哪怕舍得想办法花时间帮助别人，几乎也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一旦自己安心了，便什么忙都不想帮了。 加藤铃请假后把头发剪了，现在只有过耳长度，所有发丝都在过耳后一刀切断，蓬松又利落。 看上去干练很多，却还不失可爱。 有一个喊她小铃的明治大学在读生，陪她步行回家。 二十岁的女生，烫发化妆做美甲，性格活泼热情。模拟中，他出了萨利亚店门，去打招呼的时候。 知道他是在找加藤铃前，一个劲地问他家住在哪，在哪里上学，又或是什么工作，有没有空看电影之类的暧昧问题。 知道他在找加藤铃后，又立刻让位，随便找了同朋友有约的借口离开了，留他陪加藤铃上楼。 加藤家的出租屋里面，意外地干净整洁，连外推式的老玻璃窗都擦得一干二净。 模拟中的“鸣海树”性子急，只知道直入主题，提借贷合同的事，这种生活细节一概没问。 他只能靠自己猜，猜是加藤铃自己打扫的。 然后是卧室问题，加藤正新把大一点的完整卧室给了女儿，自己每晚都在餐客厅睡。 两个房间的阳台是分开的，晒衣服也互不影响。 一切细节似乎都在告诉他——是你多虑了，加藤铃其实过得很好，很快就从抑郁中恢复过来，只要黄金周一过，立刻就能生龙活虎蹦蹦跳跳地上学了。 他就抱着这样积极的期待，回到了现实。 几分钟后，服务生端来了他点的焗饭，和他没点的披萨。 “这是？”他看到盛披萨的盘子下面，压了一张纸。 “送您的，不用付钱。”服务生这么说，远不如近司家银章店员标准得体地一笑，扭头走了。 还是萨利亚这样的餐馆，店员更有活人味道。 还能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多送一份披萨…… 鸣海树忍不住感叹，拿起了压在披萨下面的那张纸。 先是正面。 龙飞凤舞的字体…… 「洋葱切成六毫米中丁（咖喱）」 「球生菜五毫米宽（沙拉）」 「……」 似乎是备菜单。 手误放上的？ 反面呢？ 鸣海树对什么样的料理需要多宽多窄的什么菜没有半点兴趣，看到一半就翻了过去。 看到反面，顿时愣住了。 反面写的字更简单，短得只有一行。 字迹却让他再熟悉不过，才看到第一个字就已经认出来了—— 「洗碗工六点半下班（加藤铃）」 学的是正面备菜单上一样的格式，油性黑色圆珠笔。 已经比分叉钢笔写出来的字，在生命状态上好了太多。 完全没了奄奄一息的可怜感，至少已经恢复到了关东煮时期。 加藤铃原来就在住处对街的萨利亚打工，还是洗碗？ 那为什么不是从店里出来的…… 员工通道啊，笨蛋！ 鸣海树先疑惑后恍然，顺便骂了句智力只有8点的自己——反应这么慢，还怎么证明自己其实一点不比两位9智大小姐差？ 所以，在后厨洗碗的加藤铃发现了他？ 那为什么模拟中没有多送披萨，见面时还感到意外…… E级的模拟还是太弱了，总是和现实有所出入，不知道还少录入了那些变量，等升到D级之后又会有什么变化。 鸣海树收敛思绪，把加藤铃写的那行「洗碗工六点半下班（加藤铃）」举到眼前反反复复看了几遍，依旧觉得字迹实在漂亮。 小心把备菜单对折一次，夹进了《远大前程》里。 看时间，现在是刚过下午四点不久，离六点半还有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看一会《远大前程》。 鉴于在模拟中，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加藤铃不会接受哪怕是借贷名义的帮助。 鸣海树忍不住感叹——他精心准备这么多东西——在轮盘赌时趁机勒索近司月的一百万现金、厚着脸皮也要带回来的西装、用想要纪念品为借口从近司家店员那骗到手的银社章…… 以及熬夜整理打印的借贷合同、擅自借用太宰康成的文件包。 到头来，最有用的，竟然只是随手塞进包里的《远大前程》。 而所谓的有用，也还只是帮他打发时间…… 真是没用，鸣海树。 然后，嗯……披萨味道不错，比焗饭好吃。 ◇ “小铃！小铃！他真的在等你了诶！”五点左右，切配女孩第四次擅离岗位，跑出后厨偷看，语气兴奋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这样稀有的帅哥，竟然一份四百円的披萨就钓到了！” “钓到了？”加藤铃在清洗土豆上的泥。 “在看书呢，坐在窗边，光线也恰好，像少年漫。”切配女孩犯完花痴，对她的反应不满，“你怎么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一点也不兴奋……” “还是说……”切配女孩跑来洗菜池前，从池子里挑出一颗奇形怪状的土豆，洗干净，当手枪用，戳加藤铃的脸蛋，“小铃你，其实只是表面镇定，心里已经紧张到不敢说话了？是越紧张越高冷的那款？” “他一定是在等我？”加藤铃把切配女孩的土豆手枪收缴，丢进备菜盆里，“该切土豆了，矢野前辈。” “唔……” 矢野被加藤铃的反问浇灭了兴致，闷闷不乐地端走了土豆。 “是有道理，还是要等六点再看看。”开始削土豆的矢野说。 十分钟后。 “为什么萨利亚的土豆不是机器切的！”开始切土豆的矢野生气大喊，把什么庆应男孩、西装帅哥全都丢到土豆后面去了。 六点。 “诶！！！小铃——！小铃！帅哥还没走呢！一定是在等你没错了！” 克里斯托弗·矢野把发现新大陆的消息带回了萨利亚洲。 六点半。 “小铃你先别去！去把常服换好，我的邮差包里有口红眼影和遮瑕膏！” 克里斯托弗·矢野到死都认为自己发现的西装帅哥是庆应男孩。 就像克里斯托弗·哥伦布到死都认为自己发现的新大陆是亚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