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好久不见

「铃：我到家啦。」 …… 「铃：你来到的时候，按“一二一一”的节奏敲一敲门，我就知道是你，第一时间迎你进屋了。」 …… 「铃：我先处理食材。」 …… …… 「铃：到哪里了，我去车站等你？」 …… …… 嗒、嗒嗒……嗒、嗒—— 夕阳西坠时，鸣海树按照加藤铃在短信里吩咐的暗号，迟迟敲响门板。 “来了——！” 门内响起几步匆忙的脚步声。 从紧挨玄关的厨房跳出来，吱呀一声开门。 系着红棕格纹围裙的女孩，笑着迎他进去，轻声打招呼，说了句“好久不见。” 围裙里面是雪川水手服样式的校服，带两道白条纹的绿领，领角还有象征雪川的雪花标记。配天蓝色百褶裙。 今天之前，鸣海树对加藤铃身穿校服的印象，还停留在天台跳楼时的场景。 如今校服外套了一层围裙，令他愣了好一会。 “好久不见……”回过神后，他把伴手礼递上去，顺口回一句招呼。 “怎么在抖？手，路上有遇到意外？”女孩接过纸袋，先随手放在地上，捉他的手，一手握无名指和小拇指，另一边握食指中指，认真感受，仔细端详。 加藤铃的手要比他的凉些，带着清洗食材后未完全擦干的水渍，所以没有握紧，只是轻轻搭在上面。 “没有意外……昨晚没休息好。”他的身体还是没适应。 “那也不至于……发烧么？”女孩要摸他额头，被应激着避开。 “体温应该是正常的，我想。”他说。 “脸都红了。”女孩却很担心。 “那也是正常的。”鸣海树今天才发现，人类引以为傲的大脑，远没有进化到能够完全掌控身体的地步。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什么感触都没有，却只因为远远看见女孩从灌木丛外的街道经过，整个身体就不听使唤了。 眼睛、耳朵、五脏六腑……一切感官都因为亲眼见到女孩的出现搅打在一起，混成一团浆糊。 人影见不得，短信看不得，声音也听不得。 不管他在心中如何对身体发号施令，如何认真地命令眼睛：“喂！不要流泪了！有什么好感动的！她和你除了同学一场，有什么关系？”； 如何严肃地指责心脏：“不过是给刚认识一个月的女孩送些伴手礼，怎么紧张到这种程度？”； 如何给发抖的身体下达最后通牒：“再这么像废物一样发抖，我就用强制模拟寻找机械改造方法去了，把你们统统卸掉。” 不管他怎么嚎叫，除大脑以外身体上所有部位，都充耳不闻，仿佛现实中的身体也被系统接管了似的。 刚刚回的那句“好久不见”，已经是他努力近两小时与积累在身体内的模拟记忆争夺主权后的最好结果了。 其他的应激反应都已渐渐减轻，唯独手抖还是克制不住，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漏了脸红。 模拟中的他，究竟对加藤铃做了什么？ 又究竟经历了一段多么刻苦铭心的爱情？ 办了怎样的婚礼，又在加藤铃的葬礼上哭成了什么样子…… 鸣海树实在想象不出自己爱一个人死去活来的样子，已经开始怀疑现在身上所有的应激反应，都是系统凭空捏造出的恶作剧了。 等他脱了鞋进屋，加藤铃去卧室里找出温度计给他，让他量体温。 自己则拿出手提袋里的伴手礼，全都带进了厨房。 “准备工作都早做好了，不会让你等多久！”加藤铃又忙起来。 他站在餐桌旁，环顾四周，原地盘腿坐了下来。 加藤铃现在的家，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 没有沙发，没有电视，没有提供休息的桌椅板凳。 只一张供人吃饭的矮桌，一列用旧布、木板和钢管简单搭起的储物柜。 这副场景他在模拟中已经见过一面，如今在现实里正式参观，还是忍不住唏嘘感叹。 加藤铃的房间要好一些，有一套旧家具，多半是当初搬家时卖不掉的。 鸣海树量完体温，读数正常。 又量了一次，并试图通过非正当方式提高最终读数，方便身体再应激的时候用低烧作为万能理由糊弄过去。 失败了。 没带书，手机里也没有下载电子小说，无事可做了，起身站到厨房外，看加藤铃在空间狭小的厨房里有条不紊地做饭。 “怎么样？” “好香。” “是问你体温——！” “一切正常。” “这样……”加藤铃把烤出香味的秋刀鱼干极有耐心地撕成碎丝。 “电饭煲里是炊饭？有蟹味噌的香气。” “还有秋刀鱼干……都是借你带来的好食材。” “汤锅上面架着的呢？” “蟹味噌做的茶碗蒸。”加藤铃把撕好的鱼干碎撒在一碗用醋拌好的白萝卜泥上，架上平底锅，还能分出心神向他介绍。 “现在……” “冰箱里有我去超市买回来的冰淇淋，香草味的。”加藤铃把荷兰煎饼的包装盒也拆开，“煎饼刷上黄油稍微煎一下，可以趁热夹冰淇淋吃，也算一道甜点啦……” “原来如此……” 他母亲之前也拿别人旅游回来送的伴手礼做过借物料理。 虽说用加工品做饭，味道怎么样都不会差，但想要做好吃，却很考验一个人的想象力和做饭经验。 鸣海树还没用煎饼夹冰淇淋吃过。 应该是和冰淇淋可丽饼差不多的味道吧…… “先尝尝？”等待煎饼翻面的过程中，加藤铃稍稍闲下来，把萝卜泥递到他面前，附一双竹筷，“开胃小菜。” “……”他拿竹筷夹了一点，鱼干的咸和鲜都有萝卜和醋的酸涩托着，很清爽的味道，“不错。” “好吃？” “相当好吃！很恰当的搭配。”他接过碗，又戳了一筷。 “里面是柚子醋和米醋，萝卜泥挤过水分。”加藤铃一边给煎饼翻面，一边教他，“最后再拌葱花。” “原来如此……”他找到放筷子的盒子，换了双筷子，又戳了一筷。 不动声色地唤出系统，将特效药化成筷子上的萝卜泥，送到了少女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