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碰上女人，脑子就喂狗了？

江野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 反手把门推回去， 他那身军官常服已经湿透，帽檐还在滴水，他抬手扯掉军帽，攥在手里， “老顾，你得帮我，” 他一双眼睛熬得通红，眼底全是血丝，活像一头被逼到死角的狼， 院子里没人说话， 顾远铮正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上，他左腿打着厚重的石膏，只能僵硬地伸直，右手拿着一把板刷，单手在木盆里搓洗着几块小号的纯棉尿布， 动作有些笨拙，但洗得很认真， 听见这话，他连头都没抬， 江野急得在院子里来回打转，带进来的泥水被踩得到处都是， “老季那个老顽固死活不松口！嫣嫣被关在楼上出不来，窗户都从外面钉死了！我连她一面都见不着！” “老顾，你说我现在怎么办？” 顾远铮把尿布从水里捞出来，拧了两遍， 顺手把尿布丢进旁边的干净木盆，拿起肩上的毛巾擦手， “就这点出息！” 他抬起眼皮，扫了江野一眼，声音凉飕飕的， 江野停下来：“你什么意思？” “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保镖往外赶，你就在季家门口淋三个小时雨，” “你是去提亲，还是去替季家站岗？” 顾远铮把毛巾往盆沿上一搭， “你平时带兵打仗那股子狠劲呢？被雨水泡没了？” 江野烦躁地双手抓着头发，把原本就乱的短发揉得更糟， “那是嫣嫣的亲爹！” “我还能在她家门口动手？今天我打了季卫国，明天整个军区都得说嫣嫣找了个土匪，她夹在我和她爸中间，你让她怎么办？” “大院里那些人的唾沫星子能把她淹死！” 越说越憋屈，他抬拳砸上廊柱， “我就是想不通，我哥干的那些破事，凭什么算到我头上？” “我提亲的东西是自己跑遍京市凑的，彩礼也是我这些年一分一分攒下来的，他连看都懒得看，直接让人给我扔泥里，” 江野用手背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擦掉的是雨还是别的， “我就这么配不上嫣嫣？” “谁说让你动手了？” 顾远铮撑着拐杖，动作有些吃力地站起来，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扔到石桌上， “平时打仗挺机灵，碰上女人，脑子就喂狗了？” “站在门口有什么用？你站到明年，季卫国也不会把女儿交给你，” 里屋的棉门帘被人挑开， 姜晚宁端着两杯热茶走出来，她身上穿着件柔软的米色毛衣，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看着就温婉， 她看见院里那一串泥脚印，先把茶盘放到桌上，又将其中一杯推到江野面前， “先喝两口，你这样冲回季家，除了把自己送上军事法庭，救不了嫣嫣，” 江野盯着桌上那张信纸，没碰茶杯， “嫂子，你们到底查到什么了？” 姜晚宁拉开藤椅坐下，手掌贴着搪瓷杯暖了暖， “季卫国拿江牧说事，只是找了个能摆上台面的借口，江家的名声好不好，他压根没那么在意，” “那他为什么拦我？” “因为你拿不出五十万，” 江野愣住， 他看了姜晚宁几秒，又转头去看顾远铮，脑子乱七八糟的， “五十万？什么五十万？” 姜晚宁朝桌上的信纸点了点， “季卫国的小舅子，上个月在南边倒卖钢材批文，货没吃下来，定金和借来的钱先砸进去了，账上亏出一个大窟窿，” “上头已经开始查，钱再填不上，他小舅子得进去，季卫国也脱不了干系，” 她拉开藤椅坐下，把事情掰碎了揉给江野看， “他现在缺的不是女婿，是能拿五十万出来替他救命的人，” 江野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他一直以为，季卫国是嫌弃江家现在的名声，嫌弃他是个只会打仗的大头兵， 没想到，骨子里全是算计， 过了几秒，他才问： “所以呢？” 顾远铮靠住廊柱，把剩下那杯茶拿到手里， “所以，你在季家大院外面淋雨的时候，季卫国在屋里打长途电话，” “打给谁？” “南边开矿的李大海，” 顾远铮吹开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四十出头，手里有钱，老婆死了好几年，最近正想再娶一个年轻、家世拿得出手的女人，” 江野的嘴唇动了动， 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他低头拿起桌上的信纸，上面写着李大海的年纪、产业，还有他与季卫国最近几次通话的时间， 最后一行，只有一个数， 五十万， “他……” “他要把嫣嫣……卖给一个老头子？！” 江野抬起头，嗓音已经哑了， “就为这五十万？” 没人马上回答， 这个时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姜晚宁目光一点点冷下来， 这种拿女儿换前程、换钱的戏码，她太熟悉了， 当年姜大强那一帮吸血鬼，不就是这么算计她的？ 把她当做换彩礼的物件，榨干她最后一滴血，连她的命都不当回事，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他赶你走，不是因为江牧，” 姜晚宁把杯子放回桌面， “他嫌你只有一份津贴，你把这些年的工资和彩礼全摆到他面前，也填不上他要的数。” “你肯拿命护着嫣嫣，这话对嫣嫣有用，对季卫国，一文不值。” 江野把信纸攥进掌心， “去他妈的！” 他转身踹翻墙边的空竹筐， 他身上的戾气彻底压不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双眼红得像要滴血， “五十万！” 他盯着满地竹条，气息一下比一下重， “他就为了五十万，把嫣嫣往火坑里推？” “那可是他亲闺女！李大海那个老王八蛋，年纪都能当嫣嫣的爹了！季卫国他还是个人吗？！” 江野回身一拳砸在石桌上， 顾远铮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发疯， 姜晚宁也没劝， 有些气，得让他自己发泄出来，自己想通， 在这个世道上，光凭一腔热血护不住心爱的女人，得有实打实的底气， 雨敲着瓦片，碎水顺着檐口连成一线。院门没有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那张被揉皱的信纸沙沙作响。 江野盯着地上的竹筐，站了好一会儿， 他的右拳抬起来，又压回身侧，手背的伤口裂得更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冲动地掉头跑回季家去拼命， 他站在雨里，深吸了两口气，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过身走到石桌前， 双手撑着桌面，他盯着顾远铮，眼神变了， 没了刚才的慌乱和急躁，只剩下一片冷硬， “老顾，给我批一个月的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