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没我的点头，你们这婚结不成！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季卫国他双腿软得像面条，最后硬撑着扶住沙发扶手才没跪下去， 他指着坐在主位上的江野，嘴唇哆嗦了半天，才问出来： “是你在背后搞鬼？银行停贷，工厂断货，宋强被查……都是你干的？” “你……你哪来这么大能耐？！” 江野连眼皮都没抬，他靠着沙发，食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站在他身侧的助理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助理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封面的硬壳文件，直接推到季卫国面前的茶几上， “季部长，看来有必要重新介绍一下，” “这位是南方荣盛集团的股东之一，江总，” 季卫国盯着荣盛集团四个字，嘴还张着，后面的话全忘了， 怎么可能？ 他前两天托了三层关系，才摸到荣盛集团货运部一个副经理的电话，好话说了一箩筐，对方连面都没露， 现在，荣盛集团的股东就坐在他面前， 他一直以为江野只是个大院里不沾家族光的莽夫，连套像样房子都买不起！ 季卫国伸手去碰那份股权证明，碰到纸边又缩了回来，还是不敢相信， “荣盛……你是荣盛的人？” 江野没回答，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季卫国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僵硬地挪动脚步，他现在根本不敢摆长辈的谱，腰背不自觉地佝偻下来， “江总，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他用袖口擦掉额头上的汗， “那天我说话重了些，也是当父亲的着急，嫣然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婚姻大事，我总得替她把把关，” 江野扯开领带，一提到那天，他就火从天上来， “你把她押去见李大海，也叫把关？” “这……” “扇她耳光，逼她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生儿子，也是为她好？” 季卫国的嘴皮动了几下，愣是没找出一句能接的话，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冲的吗？ 江野不耐烦地挠头： “我不喜欢废话，直说吧，” “五十万过桥资金，我给，云市那批被扣住的货，我也能让人放，” 季卫国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冒金光， 有救了！ 五十万不用去求李大海那个老暴发户，货款也能结清，只要搭上荣盛集团这条大船，季家不仅不用死，以后在京市还能横着走！ 这哪里是绝路，分明是天上掉下来一座金山！ 他搓了搓手心的冷汗，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江……江总，咱们说到底都是一家人，你跟嫣然两情相悦，我这个做父亲的，哪有硬拆的道理？” 他越说越顺，甚至又摆出几分岳父的架势， “五十万聘礼确实重了些，不过以荣盛的家底，也不算伤筋动骨，嫣然嫁过去，我们季家也会给她准备嫁妆， 年轻人嘛，前几天闹点误会，说开了就好，” “你想多了，” “谁跟你在这谈聘礼了？” 江野抬眼看他，就像在看傻子一样， “这五十万，是买断钱，” 江野抽出一份协议，沿着茶几推过去， “字签了，钱给你，货也放，从今天起，嫣嫣和你们季家，再无半点关系，” 江野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还有你们季家的死活，以后别再来沾她的边，” 季卫国看清协议最上方的标题，脸皮抽了几下， “买断？” 他抓起协议翻了两页，手越抖越厉害， “你拿五十万买我女儿？江野，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你昨晚不也拿她换五十万？” 一句话，把季卫国堵得脸色发紫， 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她是我生出来的女儿！身上流着我季家的血！你算什么东西，敢说断就断？我告诉你，没我的点头，你们这婚结不成！” 季卫国撑着茶几站起来，嗓门越来越高， “我是她亲爹，她嫁给谁，什么时候嫁，都得经过我点头！ 你有钱又怎么样？这是我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江野没发火，反而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朝助理摊开手， 一个没有封口的牛皮纸袋递了过来， 季卫国还在拍桌子， “你们江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真把事情闹出去，我倒要问问江老爷子，你们家是不是就这么欺负人家父母···” 牛皮纸袋砸在他胸口，打断了后半句， 袋口朝下，照片、账单和复印件散了一地， 照片里，他搂着一个年轻女人进了招待所，另一张，是那个十二岁的男孩坐在轿车后排，司机正替他拉车门， 季卫国的脚往后退，整个人跌坐回去， “这、这些东西……” 他弯腰去捡，手忙脚乱抓了半天，反倒把照片推得更散， 情妇戴过的首饰，私生子读书的缴费单，给宋强递过的批条，还有几笔来路不明的款项，一份接一份摆在他眼前， 这些年，他总以为自己藏得够好， 如今每一笔烂账都被翻了出来，日期、地点、经手人，一样不缺， 江野站起身，绕过茶几，皮鞋踩住一张账目复印件， “包养情妇，转移财产，给宋强违规批条子，这里哪一样捅出去，都够你忙一阵，” 他俯身撑住桌沿，挡住了季卫国头顶的灯光， “你可以不签，” “明早，这些照片会贴满军区大院的公告栏，账目另装一份，送纪委，” 季卫国抓住椅子扶手，胸口起伏得厉害， “不行……不能送，” “那是你的事，” “江野，我是嫣然的父亲！” 季卫国抬起脸，气的眼睛都充血了， “你真把我送进去，她以后怎么见人？别人会说她有个犯事的爹！” “你卖她的时候，替她想过怎么见人吗？” 季卫国哑了， 他太清楚这些东西见光的后果了，大院里最看重作风问题，一旦曝光，别说提前内退，他连下半辈子都得在号子里度过！ 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体面、权力和地位，全被踩得粉碎， “我签……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