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站那儿，别往老子身上扑

顾远铮手里捧着那束红玫瑰，刚迈进店门， 苗花从接待室里冲出来，一把紧紧抱住顾远铮的胳膊， “远铮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哭得鼻尖通红，脸往他军装袖子上贴，眼泪鼻涕全蹭了上去， 顾远铮先是蒙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女人，差点没把手里的玫瑰花直接拍她脸上， “你谁啊你！” 他像被马蜂蛰了似的，用力一甩胳膊，连着往后退了三大步， 花瓣掉了一地， 他黑着脸，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站那儿，别往老子身上扑！” 大厅里的店员全埋着头，有人拿着算盘，半天没拨动一颗珠子，张洁翻账本翻过了页，又悄悄翻回来， 姜晚宁抱着胳膊，靠在门边看戏， 她冷眼看着这出闹剧，没说话， 顾远铮哪还顾得上苗花，扭头便去找媳妇，对上姜晚宁的目光，他那股刚进门时的喜气全没了，连玫瑰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媳妇，我真不认识她，” “真的？” “老子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姜晚宁嗤笑一声， 她抬手，把那枚用红布包着的军功章，不偏不倚地砸进顾远铮怀里， “顾师长真实贵人多忘事，” 她语气平平，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连自己的定情信物都不认得了？” “什么定情···” 顾远铮拆开红布，后半句话卡在嘴里， 黄铜军功章躺在他掌心，边缘被人摩挲得发亮，背后的钢印清清楚楚，他翻过来看了两遍，又抬头细看苗花的脸， 苗花赶紧擦了把眼泪，满怀期待地往前挪， “远铮哥哥，你想起来了？” 脑子里那点久远的记忆终于被翻了出来， “你是老苗的闺女？” 他沉着声问，脸上的慌乱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冷硬的煞气， 苗花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点头， “是我！远铮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 苗花说着又想靠近， “站住！” 顾远铮抬手拦住她，另一只手攥着军功章， 给他气得肝疼，转头看向姜晚宁，急得音调都变了： “媳妇，你听我解释！” “十几年前，我在南边执行剿匪任务，老苗替我挡了一枪，人没救回来，他临走前托我照应家里，” 姜晚宁倚着门框： “接着编，我听着呢，” “这哪是编的！” 顾远铮把军功章举起来，恨不得当场找来当年那支队伍的人作证， 他指着苗花，火气蹭蹭往上冒， “我留下这东西，是告诉她们娘俩，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拿着奖章去部队找我， 我欠老苗一条命，答应照应他的家人，这话我认，” “可什么时候成定情信物了？我那会儿都多大，她才多大？老子再混账，也干不出这种缺德事！” 苗花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 “我不管！” 她干脆往地上一坐，嚎得更大声了， “我不管！村里人都说，男人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留给女人，那就是信物，你说过会管我的，我娘也说了，你以后就是我男人！” “你娘胡扯，你也跟着胡扯？” “那我怎么办！” 苗花拍着膝盖哭起来， “我娘收了村东头瘸子的彩礼，那人都打死两个老婆了，我回去就得嫁给他！远铮哥哥，你有本事，你能救我，你要是不认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膝盖抵着地毯往前蹭，伸手便要抓顾远铮的裤腿， 顾远铮闪身躲开， 他现在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满脑子都是怎么哄媳妇，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苗花的手抓了个空，哭得更凶， 姜晚宁已经把事情听明白了， 顾远铮欠的是老苗的救命之恩，苗花走投无路，拿着奖章找上门求庇护，却把这份恩情硬说成了婚约， 道理她懂， 但听明白是一回事，看着别的女人一口一个我男人地喊，心里那股火还是压不住， 她把散在脸颊边的头发别到耳后，站直了身子， “行，我听懂了，” 顾远铮刚要松口气，姜晚宁已经转身拿起自己的皮包， “人家是你战友的遗孤，还带着你的军功章找来了，该安排工作，还是该替她解决婚事，你自己处理，” “媳妇，这话怎么听着不对？” “哪里不对？” 姜晚宁回头看他，目光从他被苗花蹭湿的军装袖子上扫过， “顾师长重情重义，我还能拦着你报恩？” 顾远铮被堵得半天没接上， 这哪是夸他， 这分明是在给他挖坟， “媳妇儿，你等会儿，咱们把话说开，别···” 姜晚宁已经叫来保姆，抱起在后院玩的团团和丫丫，她一手牵着保姆，一手拎着包，径直出了店门， 顾远铮急了，想追， 苗花又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远铮哥，那我住哪儿？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让开！” 这一嗓子落下，大厅里几个偷听的店员齐齐低下头，算盘珠子终于拨得飞快， 顾远铮绕过苗花追出门，街边只剩汽车尾气，姜家的车已经拐过路口，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怀里被挤坏的玫瑰，又看了看袖口那片鼻涕印， 得！ 花没送出去，家也快没了， 晚上八点，京市的气温降得厉害， 姜家大宅的两扇朱红铁门关得严严实实，门栓从里面扣上了， 顾远铮站在门外，抬手敲了半个小时，从姜晚宁敲到丈母娘，又从丈母娘喊到老丈人，里头愣是没人理他， 墙内偶尔传出团团和丫丫的哭声， 顾远铮听得直伸脖子， “老婆，孩子是不是饿了？你先让我进去，我哄孩子，” 院里仍旧没人搭话， 冷风钻进敞开的领口，他偏过脸打了个喷嚏，抬手又要敲门， 小赵开着吉普车停在路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首长，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