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我连碰都没敢碰她

晚上八点， 外面下起了大雨， 季嫣然戴着一顶鸭舌帽，把帽檐压得很低， 她避开了大院里所有可能认识的人，一路低着头，走进了火车站， 售票窗口前排着几个人，大家都拎着湿漉漉的布包，身上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味， 轮到她时，她把兜里剩下的钱全递了过去， “同志，给我一张最快离开云市的票，” 售票员抬头： “去哪儿？” 季嫣然看着窗口里那张窄窄的时刻表，眼睛发酸， “去哪都行，越远越好，” 半小时后，绿皮火车驶进雨幕， 车窗上全是水痕，站台的灯一盏盏从眼前退开，季嫣然背着包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压在膝盖上，低头盯着那张车票， 她不敢想江野发现信后的样子， ····· 江野原本接的是三天任务， 他带着人连夜赶路，硬是把进度压缩到了两天半，吉普车停在西街口时，雨势正大，他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 糕点铺快关门了， “还有栗子糕吗？” “刚出锅的只剩一份，” 江野掏钱买下，拎着牛皮纸包往外走，热气透过纸袋冒出来，他想到季嫣然捧着栗子糕时的模样，脚步又快了些， 回到公寓楼下，江野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 “嫣嫣，看看老子给你带什么了！” 门被推开， 屋里黑灯瞎火， 没有平时扑过来的软香身子，连点活人的热气都没有， 往常只要他一进门，季嫣然就会从里屋跑出来，今天客厅空着，连灯都没人开，屋子里只剩雨水打在窗上的声音， 他摸到墙边的开关，打开灯， 鞋柜上，她常穿的那双白球鞋不见了， 江野连鞋都没换，大步走进客厅、卧室、洗手间， 空无一人， 衣柜门开着，里面少了几件衣服，那个旧双肩包也没了， 江野退回客厅，目光落在餐桌上， 一张信纸被茶杯压着， 他走过去，把纸条抽出来， “我想冷静一段时间，勿念，” 短短一句话， 他把纸翻到背面，又看了看桌底，像是那张纸后面还能藏着别的解释， 什么都没有， 江野站在桌前，胸口剧烈地起伏， 手里提着的牛皮纸包被他攥得变了形，温热的栗子糕碎成了泥， 他眼底的血丝红得吓人，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先打给季战庭， “老季，嫣嫣去你那儿了吗？” “没有啊，” 季战庭那边顿了一下， “她不是在你公寓？” 江野直接挂了电话， 他又拨了几位季家亲戚的号码， 一个接着一个问过去，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答案， 没见过， 江野的手开始发抖， 他咬着牙，拨通了西山四合院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姜晚宁， “嫂子，嫣嫣在你那吗？” 姜晚宁正给丫丫拍着后背哄睡，听到这话，动作停了， “她没来，出什么事了？” “她跑了，” 江野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手里的纸条被他揉出一道折痕， “她留了张条子，说想冷静一段时间，带了几件衣服，钱也拿走了一点，” 姜晚宁把孩子交给保姆，走到外屋，压低声音问： “江野，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 江野急得直捶地， “她半夜往我怀里钻，我怕伤着她，去冲了冷水澡，我连碰都没敢碰她！” “你还觉得自己做得挺对？” 江野张了张嘴， 姜晚宁在那头气笑了， “江野，你个混蛋！” 江野愣住， “她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她现在正是最没安全感的时候，” 姜晚宁的声音冷下来， “她主动靠近你，是在找救命稻草，” “我知道她难受，我才不敢碰她，” “你推开她去冲冷水澡，你让她怎么想？” 姜晚宁压着火， “她只会觉得你嫌她脏，嫌她有病，嫌她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没有。” “你以为你那是尊重？你那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电话那头没了动静， 江野盯着地板上的栗子糕碎屑，脑子里反复响起姜晚宁的话， 他想起那天晚上， 季嫣然抱着那件衬衫，像被人撞破秘密一样站在门边，她的脸白得吓人，手指还在发抖， 他当时只觉得自己得避开，怕一时失控伤到她， 他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她， 原来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嫌弃她， “嫂子，我明白了，” 江野从地上爬起来， “你去火车站和汽车站查，她一个女孩子，跑不远，” 姜晚宁说， 电话挂断， 江野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看着地上碎成泥的栗子糕， 他一脚踹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哗啦一声巨响，厚实的玻璃碎了一地，碎片飞溅起来，直接划破了他的小腿，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走到座机前，拿起话筒，按了一长串加密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野哥？” 江野喘着粗气，眼睛红得能滴出血， “通知南方荣盛所有的线，” “把火车站、汽车站的购票记录，全给我调出来！” 那边愣了一下， “野哥，那边的线不到万不得已……” “给我查！” 江野攥着话筒，额角的青筋绷起， “就算把地皮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