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王也：你是不是打算给我安排什么送命的活儿

赵弥与张灵玉的比赛结束后，第二场半决赛紧接着开始。 张楚岚对冯宝宝。 两人刚一登场，看台上便响起一片铺天盖地的嘘声。 没人相信这场比赛会正常进行，大部分都是来看不摇碧莲这把又准备怎么刷新下限来着。 裁判板着一张黑脸，硬生生抬起右手。 “比赛开始！” 张楚岚周身亮起一层敷衍的金光，慢吞吞地一掌朝冯宝宝拍去。 这一掌距离冯宝宝少说还有半米，她便毫无感情地喊了一声。 “啊。” 随后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飞了出去。 扑通。 冯宝宝趴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动一下。 张楚岚举着手，在风中彻底凌乱。 裁判看了看两人之间足以塞进一辆三轮车的遥远距离，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冯宝宝，还能继续吗？” “不能喽，我遭受重创。张楚岚太牛逼喽，我不是对手。” 裁判用力闭上了眼睛，咬着牙报幕。 “张楚岚，胜！” 冯宝宝立即从地上坐起来，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张楚岚，我演技逼真不？” 张楚岚脸都绿了。 “我逼真你奶奶个腿儿！” 看台上顿时各种国骂横飞。 主持的道爷离开后，台上的观众如雨点般跳入场中，张楚岚一把拽起装死的冯宝宝： “还不快跑！” 两场半决赛至此全部结束。 老天师缓步登上高台，抬起手，示意下方安静。 “本届罗天大醮的最后一场，将由赵弥对阵张楚岚。”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便有人扯着嗓子大喊。 “还打个嘚儿啊！” “谁不知道赵弥和冯宝宝是来给张楚岚当清道夫的！” “老天师，您省省吧，直接宣布张楚岚夺冠得了！” “你让他俩上玩是准备玩假打大赛么，快点宣布吧，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一代天师不摇碧莲了。” “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真要让不摇碧莲当了天师道门怎么办。”还是有人心有顾虑的。 不过当即就被旁边的人反驳： “当就当呗，人家龙虎山自己都不在意，咱们管那么多干啥。再说龙虎山天师只是名义上的正一领袖，上面有协会和公司管着，下面有各派掌门。” “你不会真以为龙虎山天师能对茅山、神霄这些大派发号施令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的附和声。 老天师捋着胡须，等众人的声音渐渐小了，这才笑眯眯地开了口。 “既然诸位都认为，这场决赛已经没有继续比下去的必要……” “那老夫便宣布，本届罗天大醮的优胜者，是张楚岚。” “他也将继承老夫的衣钵。” 张楚岚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啊？” 高台边，荣山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天师府弟子们低声交头接耳，普通观众却没多大反应。 看台上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低头收拾行李。 “天师的事儿回头再说。” “通天箓呢？” 刚准备离场的人一听这三个字，立刻又坐了回去。 相比龙虎山下一任天师是谁，全天下的异人显然更关心八奇技的归属。 陆谨起身走上高台。 “张楚岚，按照大会开始前的约定，罗天大醮的优胜者，可以得到老夫拿出的通天箓。” 张楚岚想都没想，连忙摆手。 “陆老爷子，这东西我可不敢要。” “我身上的炁体源流是真是假还没弄清楚呢，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再揣一门八奇技，我以后还敢不敢出门啊。” 陆谨盯着他看了片刻。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命就一条，够用就行。好东西太多，我怕拿不住。” 陆谨没有勉强，转头看向场边。 “好吧，既然这罗天大醮的冠军不要，那就给第二名。赵小子，上来。” 赵弥只好顶着全场数千道火辣辣的目光，慢吞吞地走上高台。 陆谨从怀中取出一卷卷轴。 “优胜者既然不肯接受，通天箓总得另择其主。” “你也是本届大会走到决赛的人，本身又精通符箓。实力和符道造诣都说得过去，给你不算埋没。” 说到这里，陆谨极其不爽地轻哼了一声。 “虽然老夫一点都不想把通天箓交到公司的人手上。” “不过谁让你劈了张灵玉那小子，也算替老夫出了口恶气。” “拿着吧。” 赵弥双手插在兜里，没有立即去接。 “陆老爷子，咱们先说清楚。” “这是罗天大醮的比赛奖品，属于大会合法馈赠，不算我欠您私人恩情吧？” 陆谨眼角猛地一抽。 “八奇技送到你手里，你先惦记的就是这破事？”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更何况我是公职人员，不能私下收受礼品。” “滚蛋，差着辈儿了。你们家赵胖子中秋节还收了我一盒扁豆馅月饼，也没像你这样，磨磨唧唧的。” 陆谨没好气地把卷轴直接拍进了他的怀里。 赵弥顺势接住，翻开看了一眼。 卷轴中满是晦涩的符纹与运炁路线，只扫了几眼，他便察觉到这套符咒之术与自己过去掌握的太平要术中的符咒截然不同。 有了这套通天箓，太平要术里的不少高级符咒他也能用出来了，而且以后画符咒也不需要提前准备黄纸和朱砂了。 当然申请还是要申请的。 赵弥合上卷轴，将其收入空间法器，随后规规矩矩地朝陆谨行了一礼。 “多谢陆老爷子支持公司工作。” 罗天大醮至此正式落下帷幕。 普通异人们纷纷收拾行李，结伴下山。 王也也回房间收拾行李，中途接了个电话，怅然若失。 “从今天起，我就不是武当的人了。” 赵弥从后面几步追了上来，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王也道长，比赛结束了，这是准备下山了？” 王也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没好气地扒拉着他的胳膊。 “赵队长，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我现在一看见你们公司的人从背后靠近，就觉得后脑勺疼。” 赵弥根本没有松手的意思。 王也挣了两下没挣脱，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事儿办完了，早就该走了。” “本来还寻思你们还要演一场，所以订的明天的车票。得，又得改签。” “王道长准备回十堰，还是回京城？” 王也被他气笑了。 “明知故问。” “你连我下山的后果都算清楚了，还能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这不是关心你嘛。” 赵弥勾着他的脖子，压低了声音。 “王道长现在可是身怀至宝，风后奇门在那么多双眼睛面前露了底，你信不信现在就有不少人盯着你的下山路线？” “你一个人回去，可不安全。” “要不在山上多待两天，等我们的事情办完，跟咱们一起，我捎您一段？” 王也扯了扯自己那身皱巴巴的道袍。 “你们坐飞机，我一个穷道士，坐不起。” 赵弥乐了。 “得了吧，也总。” “您要是穷道士，那我们这些拿死工资的算什么？” 王也脚步一顿，盯着他看了片刻。 “得。” “就这点儿秘密，也让你们扒干净了。” “工作需要，理解一下。” 赵弥松开他的脖子，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一本正经。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公司看看？” “我们公司福利好、待遇好，最重要的是出了事儿有人兜底。” “你现在自己一个人，别人想打风后奇门的主意，堵你也好，查你家里也好，全凭江湖规矩办事。” “可你要是进了公司，他们再想动你，就得先掂量掂量跟国家机器作对的后果。而且您学历高，进公司没什么阻碍，直接走人才引进就行了。” 王也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赵队长，你可得想清楚了。” “我可不是张楚岚那种大学没念完的，万一哪天我进了公司，职务升得比你快，当了你的领导，你可别后悔。” 赵弥真切的看了王也一眼： “您放心，真有那一天，公示期的时候我指定会举报的。” “卧槽。” 王也彻底被他气笑了。 “果然，能有碧莲这种下属的，怎么会是好人。” “怎么样，考虑考虑？” “让我想想。” “成，你慢慢想。” 赵弥重新把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过车票先别改了，这两天跟我们一起走。” 王也眯起眼睛。 “你们公司在山上还有事儿？” 赵弥神色不变，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那能有什么事儿啊，例行安全检查，到时候王也道长搭把手就行。” 王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会打算给我安排什么玩命的活儿吧！” 赵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哪儿能呢！咱们可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这种事儿让别人办我真不放心。” 王也：......... 几人又在龙虎山待了几天，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全部下山了。 期间风正豪来过告别，风星潼恢复的不错，毕竟自己就是国医圣手。 贾正亮也跟着风家人，不过他一脸戚戚，也不知道拿没拿到大结果。 诸葛青也过来告别，赵弥邀请他加入公司，他只说现在还早，这次输了，要回去苦修三昧真火。 这天他们在偏殿斗地主，王也脸上贴了一脑门的纸条，脑袋上还戴着白色圣诞帽。 他直呼邪门，就算风后奇门不能用，也不至于输成这样。 就在王也快急眼的时候，一名龙虎山的小道童便找了过来： “楚岚师叔，太师爷让您入夜后去静室传度。” 张楚岚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 沉默片刻，他把衣服重新扔回床上。 “去见师爷之前，我想先去看看田师爷。” 赵弥原本靠在门边看手机，闻言直起身体。 “我陪你去。” 张楚岚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哥，我去见长辈，你也跟着？” “你见你的长辈，我做我的工作。” 赵弥掏出印着国徽的工作证，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小羽子在田老身边待了三年，现在身份出了问题，人又跑了。” “大会刚结束，山上人员最杂，公司怎么着也得对田老做最后一次安全复核。” 田晋中的住处位于后山极其僻静的深处。 两人赶到时，荣山正像一尊铁塔般守在院门外。 听完赵弥的来意，荣山点了点头，将他们带进房间。 田晋中依旧坐在那把老旧的轮椅上。 见张楚岚进来，他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听说你拿了罗天大醮的第一？” 张楚岚苦笑着蹲到轮椅前。 “田师爷，您就别取笑我了。” “我这一场像样的比赛都没打，第一是他们硬塞给我的。” “能让这么多人把第一塞给你，也是你的本事。” 田晋中轻轻笑了几声。 张楚岚沉默片刻，低声开口。 “师爷待会儿就要给我传度了。” “我心里没底，想先来看看您。” 田晋中安静地看着他。 “不要担心，没事儿，那老东西不是说把天师度传给你就死球了。也不是说你接受了天师度就要马上当天师。” “你爷爷的事儿，是你爷爷自己的选择。你今天怎么选，是你的事。” “别因为自己姓张，就觉得欠龙虎山什么。” 张楚岚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弥没有打扰这对老少的交谈，他目光扫过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简单检查了残存的炁机。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来到田晋中面前。 “田老，得罪了。” “小羽子贴身照顾您三年，公司得排除他有没有在您身上留下什么潜伏的手段。” 田晋中没有任何抗拒，顺从地伸出干瘦的手腕。 “查吧。” 赵弥伸出两指，稳稳搭上他的脉门。 望炁视野下，田晋中经脉残损、气血衰败，神魂却凝练得远超常人。 赵弥面色不变，贴在掌心的那张代厄符无声无息地化开。 符咒的力量顺着指尖，如同春雨入地般，直接沉入田晋中心脉最深处，随即彻底蛰伏、沉寂。 田晋中眼皮微微一抬，看向赵弥。 “赵队长，你们公司的检查，倒是够仔细。” 赵弥面不改色地收回手。 “流程走全一点，免得出了事还得补写报告，太费神了。” 田晋中没有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点了点头。 离开田晋中住处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荣山重新锁好院门，寸步不离地守在田晋中身边。 赵弥一直将张楚岚送到静室外。 老天师已经在里面等候。 张楚岚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赵弥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去吧。” “接不接受，自己想清楚，别给自己留遗憾。” 张楚岚重重地点了头，推门走入静室。 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屋内，老天师盘膝而坐，掌间缓缓亮起威严的金光。 “楚岚，坐。” “接下来，老夫要传你的，是龙虎山历代天师代代相承的天师度。” 静室之外。 赵弥刚走下石阶，耳机的通讯频道里便传来刘海柱极其压抑的声音。 “各位，山下的人动了。” “人数很多，第一批已经越过警戒线。” 徐三和徐四瞬间严肃了起来，廖忠和窦乐笑眯眯的，肖自在也舔了舔嘴唇。 赵弥按按了按耳机： “各组按原定位置就位。” “通知龙虎山方面，配合收缩防线。” “先放他们全部进来，不要着急，等人齐了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