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老吃家

牧马人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拐过最后一道弯，远处已经能看见客运站的牌子。 高宁坐在副驾驶，回头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秦岭，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还好这次小夏提前发现了陷阱，咱们才没跟着往里钻。” 沈冲握着方向盘，随口说道：“梅金凤身后跟着个张楚岚，公司怎么可能不盯着？这趟本来就不该来。” “话是这么说……” 高宁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贫僧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有股杀气若有若无的？” 沈冲和窦梅同时安静下来。 车子缓缓驶入停车场，高宁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一名白发老人正站在停车场入口，背着手看向这边。 “操，陆瑾。” 陆瑾听得清清楚楚。 “大师，出家人可不兴说脏话。” 高宁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陆瑾走到车旁，透过车窗往里面扫了一眼。 “四张狂，怎么少了一个？” 高宁没有回答，目光越过陆瑾，正好看见客运站门口挂着的警务室牌子。 他的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陆老爷，旁边就是警务室。” “这么多人看着，您可不能乱来。” 陆瑾冷笑一声。 “下车。” 与此同时，秦岭深处。 进入二十四节谷的异人已经被山路拉成了一条长线。 越靠近核心区域，周围的猴子便越多。树梢上、岩石后、藤蔓间，到处都是灰褐色的影子。 梅金凤走在最前面。 她曾被无根生带着走过这条路，山里的猴群似乎还对她残留着一些模糊的印象，没有真正围攻，却也谈不上客气。 一只大耳朵猴子从树上荡下来，伸手便薅住了梅金凤的头发。 梅金凤吃痛，抬手便是一巴掌。 “张怀义！给我松手！” 张楚岚听得脚下一顿。 “不是，金凤婆婆，猴子薅您头发，您骂我爷爷干什么？” “你看这猴子的耳朵，这大耳朵，像不像你爷爷。” 梅金凤从猴爪里抢回自己的头发，没好气地说道： “当年掌门他闲得没事儿，给这山里的猴子乱起名字，耳朵大的全叫张怀义，眼睛上有黑圈的叫谷畸亭。” 话音未落，又有几只猴子从树上跳了下来。 一只扯住夏柳青的帽子，另一只扑到张楚岚背后，两爪伸进他的背包里翻了起来。 等张楚岚反应过来，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已经撒了一地。 “嘿，你们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他刚护住背包，头发又被抓了一把。 张楚岚捂着脑袋，抬头看向树上那几只龇牙咧嘴的猴子。 “这儿的猴子跟峨眉山那帮老表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吧？” 梅金凤这一队虽然狼狈，却没有真正受伤，跟在他们后面的其他异人便没有这么好运了。 十几只猴子从林间冲出，抓脸、咬手、扯住背包往山坡下面拖。 有人才刚刚提炁反击，头顶便落下更多黑影。 一名异人挥拳打飞了两只猴子，转眼便被猴群扑倒在地。 怒骂和惨叫声不断从后方传来。 进山时还有大几十号人，走到这里，仍能继续向前的已经越来越少。 另一条山路上，冯宝宝背着包走在最前面。 猴群看见她以后，纷纷停下动作。堵在路上的主动退到两侧，树上的也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经过。 赵弥一行跟在后面，连根猴毛都没碰到。 “宝宝，你走前面。” 赵弥回头安排道： “星瞳、良子、灵玉跟紧她。妍妍、陈朵、玲珑走中间，王道长压后，别让外人贴上来。” 王也叹了口气：“就知道，这些累活准是我的。” 附近几支队伍很快便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两名异人互相看了一眼，悄悄靠近过来，想跟在队伍后面借条路。才走到近前，王也便横移一步，挡住了山道。 “朋友，搭个伴儿。” “不方便。” “我们不添麻烦，就跟着走一段。” 王也抬了抬眼皮。 “一边玩去。” 两人还想再说，周围的猴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围了上来。 王也转身追上队伍，身后很快传来一阵叫骂。 客运站候车大厅里，高宁已经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坐在一排塑料椅中间，身边围着七八名等车的旅客。 一名中年妇女把手伸到他面前。 “大师，您再帮我看看，我儿子今年考事业单位能不能考上？” “令郎额头饱满，眉眼清正，是个有福之人。” “那到底能不能考上？” “只要诚心准备，自然有机会。” “那报综合岗还是专业技术岗？” 高宁朝斜对面看了一眼。 陆瑾坐在那里，双手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高宁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综合岗稳妥，专业技术岗也有机缘，具体还要结合令郎自身所长。” “大师说得真准。” 旁边的人立即又围紧了一些。 “大师，也帮我看看。” “还有我，我家姑娘最近谈了个外地对象。” “大师，我准备开个熟食店，您看能挣钱吗？” 高宁来者不拒，几乎使出了浑身解数。周围的人越多，他心里越踏实，生怕有人看完以后起身离开。 陆瑾等了一会儿，见这群人始终不散，打着哈欠站了起来。 高宁一边帮人算命，一边斜着眼看陆瑾，直到陆瑾走进旁边的小卖部。 片刻后，陆瑾端着一桶泡面回来，塑料袋里还装着两个卤蛋、一袋凤爪和一瓶一升装的冰红茶。 他重新坐下，撕开卤蛋扔进泡面桶，接着低头拆起凤爪。 沈冲看着那一大袋东西，低声说道： “陆老爷子吃这么好，日子不过了？” 窦梅没有理他，只看了看正卖力替人算命的高宁，又看向旁边的警务室。 “早知道陆老爷堵在山下，咱们还不如下山之前就找公司自首。” “落在公司手里，也比落在他手里强。” 沈冲沉默了一会儿。 “落在陆老爷手里，那可得老惨了，不行咱们待会儿报警吧。” 陆瑾咬了口卤蛋，朝三人这边瞥了一眼。 高宁赶紧叫住准备离开的中年妇女。 “女施主，令郎的事业运还没说完呢。” 秦岭山中，冯宝宝忽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众人也随之停了下来。 赵弥问道：“怎么了？” 冯宝宝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 “前头有好多人。” “张楚岚他们也在前头，没走了。” 赵弥抬头望去。 山路尽头已经接近二十四节谷的核心区域，层层叠叠的山石间，隐约露出一处幽深的石窟入口。 “跟上去。” 众人立即加快速度。 冯宝宝越过挡路的山石，第一个冲进石窟。赵弥紧随其后，其余人也迅速跟了进去。 石窟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张楚岚、梅金凤、夏柳青、巴伦和夏禾已经停在洞窟深处。另一侧则站着十几道衣着各异的身影，其中既有普通人，也有几张明显的外国面孔。 双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夏禾先回过头，他先是看了眼领头的赵弥，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张灵玉和吕良身上，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来得还挺快。” 张楚岚没有解释，只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退至众人身后。 赵弥走到众人前方，打量着洞窟对面的那群人。 “你们都是曲彤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