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太对劲

“赔！当然要赔！”许星妈来到医院后，第一时间就喊，“好好的房子头顶竟然还有石头！的亏这石头还不够大，医生说就差一点！就差点插进脑子里去了！” 许星满脸头上裹满了纱布，看着气愤万分的妈，又看了看同病房的其他人，不免有些尴尬。 情况还算不错，正如许星妈说的那样，他的情况比较乐观，石头只是砸破他颅骨，插进骨头缝里，并没有对大脑形成实质损伤。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入院观察几天，毕竟脑袋无小事，相关的并发症又多又危险，搞不好就要命。 许星的母亲又开始疑神疑鬼：“会不会是小孩在楼顶上玩扔下来的？好好的房顶哪来的石头。” 说完又看着床头柜上那块肇事的黑色石头，继续增加怀疑：“医生说这好像是铁的！不会有破伤风吧？” 许星现在有点后悔通知母亲过来了，但是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人说显然不太可能，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顺便卖弄：“应该不会，破伤风是厌氧菌。” 母亲显然听不懂这句话，没反应过来。 许星又补充：“医生已经打过了。” 这句话母亲听懂了，立刻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松的并不多，马上又找许星要房东电话，准备出门去走廊上打电话，和房东进行一场深入灵魂的沟通。 母亲那个嗓门，在走廊上的音量依然听的很清楚，都能听到护士去劝了，但说实话没啥用，说话声只是走远了，并没有消失。 许星看了看时间，也就过去不到两个小时，说实话，许星到现在感觉脑子还有点乱，来到医院之后一路上都是乱糟糟的，他进了医院还在检查的时候，母亲后脚就接到他电话过来了，又哭又骂，说被他吓出了心脏病，又追着医生问有没有后遗症。 好在取下石头并不难，简单拍了片，确认一下位置，确定没啥危险，抹了点碘伏就拔了，为了以防万一，而且正好是假期，让他住院观察三天。本来是五天，许星觉得这太浪费宝贵的假期了，磨少了两天。 伤情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许星还是感觉……有些不对。 之前来医院一路上他还没有太过察觉，因为大部分时间只注意到疼，还有医生让他自查有没有呕吐感头晕感之类，所以并没有细心体察。现在稍微安静下来，许星开始意识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不太能描述出来，刚才听母亲说话的时候，这种感觉若有似无，但母亲一走开，又开始强烈，他看着床头那块肇事者的小石块，强烈的很明显。 他伸过去手去拿起那块陨石块，有一种很熟悉的安心感，好像刚才这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这块石头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现在它从脑袋上拿了下来，他竟然觉得有些着急惋惜。 就好像之前上学拔牙的时候，看自己拔下来的牙齿一样，自己丢失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手里拿着石头，感觉石头好像也在“拿”住他，准确的来说，好像有点粘手。这跟一块石头的触感显然不太相符，这种视觉和触觉上的怪异反差让许星下意识觉得危险，又把石头扔在一边。 他试图消除刚才那种难言的怪异感，和隔壁床的漂亮女孩搭讪：“你好！”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感觉她的眼神像是落在自己脑袋后面，看自己身后另一个人。她微微皱眉，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这时候又走进来一位穿着时髦的中年妇女，看到旁边病床上的许星，有些诧异，瞬间的敌意吓了许星一跳。不过仔细上下打量了一下，特别是他脑袋上的纱布，很快意识到他是新住进来的病友，然后又看隔壁床的女孩，厉声质问：“你那个男朋友呢？把他电话给我！” 许星立刻精神了，本来还在准备找耳机刷手机的，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有八卦！ 女孩用刚才看许星同样的眼神，木然的看那个中年妇女，许星猜测那个大概是她妈，脸上扯出了一个冷笑：“分手了。” “什么？”中年妇女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是反应过来，但第一时间认为这是烟雾弹，不敢相信。 “听到我为他自杀，吓的分手了。”许星这才注意到女孩的手腕，上面缠着纱布。 中年妇女脸上胜利的喜悦一闪而过，然后又是冷哼：“遇上你这种人谁不被吓死！” 然后又开始放缓语调，开始谆谆教诲：“你们现在这个年纪，谈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读书。高二是最关键的一年，你们班上那些同学，晚上家里人逼着都不关灯，人家……” 许星赶紧戴上了耳机，播放手机里的音乐，避免了紧箍咒的折磨。还好，他的战争早就结束了，但回头听到这些词还是会有点PTSD。 BGM让许星暂时放松下来，但和放松一起来的，还有刚才那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 他又忍不住去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块石头，如果说刚才拿起来只是一种下意识，现在许星已经开始有点认真了。他把石头拿在手上，仔细观察。 刚才那种粘手感又出来了，许星注意到，粘手感的来源并不是来自石头，而是自己的手上，好像有一些极细的线条从毛孔中伸展出去，往石头内部钻去……或者说是从石头内部伸出来进入他的手掌，也许两者都有。 他几乎又下意识要把石头拿开，那些线条被很快扯断，一瞬间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些线条好像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来自身体传递的疼痛虽然细微，但很真实，很像许星以前在皮肤上撕开创口贴的时候，那种拉扯感。 意识到这一点的许星瞬间感觉自己脑子懵了，说不清这算是害怕还是兴奋，他仔细回忆刚才医生给他拔石头的时候的那种感觉，他以为那种陌生的拉扯感是因为伤口，现在他意识到好像并不是。 许星妈这个时候走进来了，表情有点眉飞色舞，许星看到她的表情，心里就开始同情他的房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