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重操旧业

“不行晚上我来画两张吧，”许星也忍不住心软了，本来之前还想好要拖起码三天的，但看老黄这副三顾茅庐的形象，还是有点不忍心，“医院里呆着也无聊。” “别，你也让我熟悉熟悉练练手，”老黄摆手，“我也得考虑以后啊，万一以后你又有别的事，项目还干不干了，我自己再试试，我自己会了，以后找人大概心里也有数。” “那行吧，有空你就直接过来。” “那你赶紧走吧……浪费了我两根好烟。” 回去病房，在路上就遇到的程晓雨，好像是在门口等他，手里还拿着素描用的铅笔以及白纸。 “找你帮个忙，”程晓雨说，“抽空给我们俩画幅素描。” 许星有点意外：“你们俩？” “怎么？”程晓雨看着他，“不愿意？” 许星是不大情愿，尤其是被人拿着纸笔，理直气壮的要求画。但嘴上还是说：“我手都生了，几年没动笔了，画不好。” 程晓雨冷笑：“你妈都说了，你今年过生日还对着镜子画了一幅自画像呢……” 许星惊了，吃了午饭的功夫，他完全没注意，程晓雨什么时候已经和母亲成了好友，而且聊了这么多的内容，他妈把他卖了一个彻底。 “我是真的累了，”许星又说，“你看我上司追画都追到公司了……说实话现在我看到画都头疼。” “那算了，我的你就不用了，”程晓雨说，“但方晴你最好给她画一幅，让她开心开心也好，一个病房的，别她晚上睡觉一个想不开……你应该知道她是自杀进来的吧。” 许星点点头。 “下午我跟她出去逛街，过马路的时候，她就盯着运货的卡车发呆，拽都拽不动，吓死我了。” “你还敢带她出门？”许星也是服气，“对了，你没把你的刀给她吧。” “那当然没给，但我觉得她大部分时间看起来挺正常的啊，她还八卦你高中的时候那些事呢，听说你会画画，还让我求你给她画一幅。” “她？”许星说实话不太敢相信，因为方晴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冷漠了。 “人家小姑娘面子抹不开么，你就给她画一幅，让她开心一天也好。” 许星实在也找不到借口，再说，如果是方晴，他还真不想拒绝。男人在美貌面前是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 “那你买刀了没？卷笔刀也行。”许星看着手里的完整铅笔，问。 “这个不行吗？”程晓雨又掏出她的拆信刀。 “那差远了……你这个削不动木头。” “那我去买，你等我，五分钟。” 程晓雨真是行动派，说走就走，许星拿着纸笔回到病房，对着方晴点了一下头，对方应该也是听到了他同意的对话，对他点头，说了第一句话：“麻烦你了。” “不麻烦，给美女画画是一种享受。”也几乎是艺术生泡妞的不二法宝，他们专业的男生一半女朋友都是这么混上的。别说画的好和坏了，就画画过程中的男女对视……如果还拿不下，说明要么画的实在是抽象派，要么是长得实在抽象派。 房间的光线也是恰到好处，下午四点多，阳光正在落下来，覆盖了房间三分之一多的地方，明暗关系很好调，许星连位置都想好了，指挥着方晴：“站这里试试看，效果不错，我用手机拍下来……这样就不用一直站着了。” 方晴主动过来看了一下照片效果，赞美道：“拍的挺好，把手机照片也传给我吧。” “我用你手机给你拍一张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方晴说，“我要你参考的原画，这样做对比。” 许星心想一样的姿势再拍一张又有什么分别，不过既然对方要求，也就加了对方好友，然后给对面传去。 这没一会的功夫，程晓雨已经气喘吁吁的回来了，手上拿了一把美工刀。方晴撇了一眼，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跟我家里用的一样呢。” 许星觉得这瞬间的笑容比刀还锋利，接过刀，去垃圾桶边上开始削铅笔。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高中学画画的那段时间，削铅笔很多时候也是他自己思考的时候，不管是画前准备，还是画到一半调整。有时候上班的时候画累了，他也会习惯性的拿一个美工卷笔刀慢慢弄笔…… 只是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想起自己这一天的经历，想起自己身上莫名其妙的变化，又忍不住开始心烦意乱起来，手上的被削的铅笔接连断了两次。 于是第三次他索性多留了一点，不再追求把铅笔削到他曾经习惯的长度，正好窗外的阳光角度也合适，方晴正在阳台边上，浸泡在阳光中看着外面发呆。 虽然是一张侧背影，但其实有时候背影画起来比正面效果还要好。 许星让自己习惯性的进入创作状态，低头开始在纸上定型，描结构。他画的速度很快，快的几乎有点仓促，好像急于逃避来自现实的某种压力。因为不是正面照，所以不必在脸部细节上多加琢磨，但该有的人物细节还是都要注意，起码要让对方认出来这是她自己，手上的纱布，站姿，一点点的眼神角度。 程晓雨在边上全程观看，一开始她只是大概看出结构，随着细节越来越多，光线明暗越来越清晰，整幅画的美感也越来越体现出来。但这并不是一张完全写实的画，画里的方晴的眼神并不是现在方晴的眼神，那似乎是程晓雨刚来医院时，看到的方晴那种漠然的眼神。但总之，虽然没画出正面，但只要认识方晴的人，几乎可以一眼认出来那就是她。 这就跟高中许星给她画的那张画一样，他还没完全画好，周围围观的老师就认出来了：“程晓雨，那男生在画你呢，画的真好。” 程晓雨现在也只能用画的真好这一句来形容，不是漂亮，画里的方晴并看不出漂亮来，能看出来的只有强烈阳光中极度漠然的一张脸，有一种强烈的冷暖对比，再配合手上缠着的绷带，看到这画的人几乎要担心画中的人下一秒就会从窗户上跳出去——这里的窗户细节也改过了，医院的窗户是有不锈钢保护栏的，但是画中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