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绷住

许星公司的老板姓陈，三十五六岁，姓陈，最早他们都喊陈总，但老黄一直喊他老板，大概是觉得这样喊亲切，大家也跟着喊习惯了，真到了正式场合，还得想想才能记起来对方姓陈。 陈总年纪并不大，四十不到，但秃头和微胖毁了他的颜值，人看起来有点憨厚，再加上平时在公司也不注意形象，夏天就穿个背心或者T恤，有时候打球回来就干脆光着膀子，反正公司里面除了财务是陈总老婆，其他一个陌生女人都没有。 今天为了见客户，陈总算是把自己仔细打理了一下，穿上黑色的衬衫，头发理成光头，要是再瘦点，大概有点绝命毒师海森堡的意思了。海森堡给他们开车，许星坐副驾驶，后排是两名程序员。 刚才在公司里他们忙着收拾资料，没顾得上互相介绍，到了车里，都开始互相打招呼介绍，许星回头：“你们好，我许星，负责美术。” “我是林海，前端，以后我们负责对接。”说话的人看着比他大一些，坐在副驾驶后面，二十七八，戴着眼镜，身上的肥皂味应该是标准的舒肤佳的，洗头水的味道是……许星发现自己脑子被自己的鼻子支配了，尽想些没用的。 “钟启明，项目架构，”这个人三十左右，坐在斜对面，“我给你发过邮件，你还没接。” 许星指了指自己脑袋：“不好意思啊，我刚出院。” “没关系，以后抽空聊聊项目。”这人语气听着挺冷，听他的意思，他好像是项目经理一样。没关系，他还原谅自己了是吧。这人身上的气味是淡的男性的香水味，但味道他没印象，毕竟他这鼻子以前也没机会闻过什么男用香水，更别说分辨牌子了。 要是老黄在这，他跟老黄这么说话，估计要呛回去了。 老板在手机上确认了时间，然后在车里放了一首《小苹果》，跟他的形象不太相符。 地方不远，小苹果重复到第三遍，许星内心都在想着让老板下一首换歌的时候，到地方了，是本地有名的别墅小区，门口的警卫都保持站岗姿势，给业主敬礼的那种。 到了地方，其实饭还没开始做，厨子出来接待他们的，大概问了一下他们口味，才去开始做饭。 老板带着他们去跟几个投资人见面，他们都在客厅里打德州扑克，一共三个人。房间里空调开的很足，三个人都穿着外套，许星大概看了一眼，年纪最大的四五十岁样子，小的看起来才二十岁不到，倒像个高中生。许星以为是家里的小孩。 小孩抬起头见到老板，笑着调侃：“叔，你穿着一身我还以为你来跟我谈白粉生意呢。” 老板没给他们介绍人，让他们都找地方坐，然后过去拿起小孩的牌看了一眼，放下来。看起来俩人真是亲戚。 另外两个也对着他们点头，四五十的那个手里拿着杯可乐，另外还有一个穿着冲锋衣，看起来也有四十岁，跟他的年纪有点不符。他的牌已经弃了，低着头在刷手机。 许星不会打牌，对德州扑克也仅限于了解基本资料，所以也没看，就在客厅边上找了个沙发坐下。皮质沙发表面被空调吹的冰凉，许星浑身一哆嗦，然后才明白，为什么房间里的人都要穿外套了。早知道带一件外套了，他是没想到有钱人开空调都是这么奢侈的，这温度估计不到20。 客厅里还摆着两台电脑，老板对着林海示意了一下，林海就去开电脑，把准备好的资料放上去。虽然来这不是为了拉投资，但万一问到，也有备无患，毕竟听说已经拿了他们的钱，有一两百万。 “你爸妈还没回来？” “回不来了，临时改主意说要玩半个月，不是说你也去吗？” “骗他们的，一群人旅游有什么意思。我跟我哥都快有代沟了。” 许星被吹了两分钟，有点冷的想打喷嚏了，去厕所找纸巾，塞了一大把放裤兜里，这温度，今天别被冻感冒了。果然，过了一会，林海也过来了：“我还以为就我冷呢，回头我去跟老板说说。” 许星出来的时候，看老板正在跟他侄子聊，他侄子显然不接受提议：“我热吗，冷还不简单，我给你们拿几件衣服对付一下不就行了，总不会嫌弃我吧。” 老板还真上去拿了，很快许星拿到了一件夹克，看样式，许星算是明白那个穿冲锋衣的，衣服哪来的了，这些衣服上都有同样的味道。 只有钟启明不想穿别人的衣服，老板就放在了一边。 厨师也是个懂事的，很快给现场每个人端来一份热可可，味道还不错，比奶茶店里做的强，这很难得了。许星自己就尝试做过，就感觉做不出这种感觉。 等可可喝完，那边牌打了四五轮，菜也开始上桌了。有点东西吃下去，总算是不冷了。 饭桌上，老板才开始正式介绍三个投资人，首先是他的侄子，陈今锐，19岁，大二，学校没说。他投资花的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储蓄，是三位投资人里最真诚的这个，因为他本人就喜欢玩，投了五十多万，占比大概有三分之一。 四十五的那个是某大厂投资部的一个总监，刘运，跟老陈认识，一百多万，也是主要投资方，许星听老黄提过，应该是老板的人脉拉来的。 穿冲锋衣的是另一个独立的投资人，这个许星只是隔着老板听说，因为之前要他加班出稿的一个来源，就是临时有个投资人要看，大概就是他了。现在老板给介绍了，叫董其帅，老板说是一起炒股的群里认识的。 许星感觉三个投资人里，有两个是老板拉来的冤大头，还有一个是关系户。亲戚小孩的压岁钱也坑啊…… 然后老板开始给公司每个人吹牛，林海和钟启明是他从知名游戏厂商那里找的，都有过不少项目经验，不少还是市面上有名的，但许星只是听说没怎么玩过。 谈到许星时，给他的介绍是公司主美，主要美术创意人，资深游戏爱好者。艺术家这个称谓是没说，总算没有击穿许星的面部防线，他还能绷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