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个府医而已，也敢给主子甩脸色

“沈姑娘，你真有本事。” 蒹葭伸手拉住沈时念，道：“我这十八年，都把时间花费在吃药上，连出门逛街都未曾，你说我是不是活得很窝囊？” “哪有？”沈时念拍拍她的手背，道，“我给老夫人诊治的时候，老夫人没少夸你，说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拔尖，若是男子，定是状元之才。 即便是嫁作人妇，也是顶好的当家主母。” “唉，”蒹葭叹口气，道，“不能出门，也只能把心思都放在这些上，消磨时光罢了，这辈子怕是用不上。” 她虽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却和状元无缘。 别说状元，即便是当家主母都是奢望。 她即便是好起来，已经十八岁的年纪，京城的好男人谁还能看得上她。 孤独终老罢了。 正说着，嬷嬷的声音传进来：“奴婢见过二夫人，见过琼瑶姑娘。” 沈时念和蒹葭相视一眼，蒹葭连忙躺在贵妃榻上。 沈时念扯了旁边的棉被给蒹葭盖上。 二夫人和霍琼瑶走进来，看到脸色蜡黄的蒹葭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沈府医正在给蒹葭把脉。 沈时念象征性地点头，算是给二夫人打了招呼。 “我正在诊病，礼节不周，请二夫人和琼瑶姑娘见谅。” 她是可以站起来施礼的，但她看这两人不顺眼，便不想委屈自己。 二夫人没责怪她礼节不周，笑盈盈站在沈时念面前，看着静静躺着的蒹葭。 道：“蒹葭，今日感觉如何？有没有好一些？” 蒹葭很想坐起来，告诉母亲，她如今好多了，能正常行走，饮食也增加不少。 但给她下毒的人尚未找到，她不能告诉母亲她的真实情况。 她倒不是担心母亲是下毒之人，她是怕琼瑶年纪小，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有心人听到，再次对她下手，岂不是辜负了沈姑娘对她的诊治。 她呼吸压得很轻，就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就连沈时念都觉得，蒹葭这是睡着了。 沈时念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蒹葭姑娘刚刚睡着，请二夫人移步到外面说话。” 琼瑶瞪着沈时念，大声嚷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往外赶我母亲？” 二夫人连忙把琼瑶挡在身后，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沈姑娘可是你祖母的人，小心被你祖母罚跪。” “祖母会因为一个府医，让亲孙女下跪？我才不信呢。” 沈时念看一眼二夫人，看一眼霍琼瑶，唇角勾了勾。 也不知霍琼瑶是不是战王府的血脉，老夫人知不知道二夫人还是处子。 她淡淡说道：“蒹葭姑娘刚刚睡下，你们执意要惊扰蒹葭姑娘，那便留在这里好了。 我还忙着，告辞。” “你！……”霍琼瑶指着沈时念的后背，差点跳起来。 沈时念懒得和她计较，转身走了出去。 “母亲，” 霍琼瑶扑进二夫人怀里撒娇，道：“您瞧瞧，一个府医而已，都敢给主子甩脸子了。 我这就找祖母，让祖母把她赶出去。” 两人就像是在自己的院子里大声说话，完全忽视了蒹葭还躺在榻上。 这么大的声音，蒹葭若还是睡着的状态，除了有病，便是装的。 二夫人和霍琼瑶对视一眼，觉得蒹葭不像是装的。 霍琼瑶明显地松了口气，道：“母亲，我们这就去清荷园找祖母。” “好。”二夫人宠溺地拍拍霍琼瑶的手背，“你就是小孩子脾气，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二夫人的手指在霍琼瑶额头点了一下。 “真拿你一点办法没有。” 两人走出门，蒹葭从榻上睁开眼，慢慢坐起身，看着大开的房门，呼呼的冷风正吹进来。 青竹端着药膳走进来，道：“姑娘，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不关门？” 她放下药膳，把姑娘的双手包裹在自己刚刚端着药膳被暖热的掌心。 “往年这个时候，根本没这么冷，也不知府上何时分发炭火，再这样下去，没病怕是也要被冻病了。” 蒹葭愣了愣，道：“你忘了，赏月阁和清荷园、听雨轩三处，是有地龙的，怕是用不了多久，祖母便会派人把地龙点着。” 往年天寒地冻的时候，祖母便会把她接到清荷园居住，一直过了寒冬，她才会搬回自己的院子。 她不怕冷，这时候，却感觉到心中哇凉哇凉的。 她一向当做亲生母亲孝敬的姨母，原来也有忽视她的时候。 。 早朝后，霍衍止跟着上朝的大臣走出太和殿，拐弯处，被汪公公拦住去路。 “老奴见过战王殿下。” “汪公公。”霍衍止停下来，睨了一眼，道，“有事？” 汪公公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后宫大总管。 “陛下召见，殿下请吧。” 霍衍止顿了顿，昨日刚和陛下一起用膳，今日又私下里召见。 明面上，皇帝对他宠信有加。 他不动声色，道：“有劳公公。” 到了御书房，汪公公走进去，霍衍止等在外面。 没一会，就听汪公公的声音传出来：“宣战王殿下觐见！” 霍衍止走进去，双膝跪地：“臣叩见陛下。” 皇帝从桌案后抬起头，看了霍衍止一眼，微微一笑，道：“爱卿快快请起。” “谢陛下。” 霍衍止利落起身，皇帝又说道：“坐。” 御书房，能给做臣子的一个座位，那是天大的恩赐。 “谢陛下隆恩。” 霍衍止走过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观鼻，等着皇帝说话。 皇帝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发出轻微的响声，说道：“昨日爱卿只说没找到凤太医，却不曾说战王府来了一个神医，怎么回事？” 霍衍止紧绷的后背缓了缓，站起身，道：“回陛下，算不上神医，只是恰巧会医治消渴症，被祖母找来，做了战王府的府医。” “哦？” 皇帝饶有意味，道：“我怎么听说，你家神医还能医治肺痨？” 能医治消渴症，查出蒹葭不是生病，而是中毒，以及查出他身体里被人下了蛊虫，都充分说明沈时念是有些本事的。 倒是不知她还能医治肺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