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地良心，这一切真不是他筹谋的

京兆府大堂。 赵怀山几步登上台阶，坐在桌案后。 霍衍止走过来，一声不吭坐在空出来的椅子上。 王炳文带着兵部的官员们过来：“见过战王殿下。” 霍衍止哼了一声，道：“这里是京兆府，是赵大人的地盘，各位大人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用顾及本王。” 王炳文带着兵部官员后退，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等着赵怀山的下文。 白纯孝也跟霍衍止招呼一声。 霍衍止坐着，跟白老夫人和赵老夫人点头致意。 霍窈窕见兵部官员一一见过父王，父王又跟其他人打过招呼，轻声跟顾青云说道：“我就说，父王一来肯定有转机。” 顾青云心中稍安，道：“等结束了，我一定给殿下多磕几个头，好好感谢战王殿下对我的看顾。” 霍窈窕狠狠点头。 应该的。 两人正要过来跟霍衍止打招呼，赵怀山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霍窈窕惊得一个哆嗦。 顾青云连忙上前搀扶，轻声安慰。 “郡主您没事吧？” “来人！”赵怀山一声惊喝。 衙役们带着水火棍站在堂下，一起敲击地面，嘴里吆喝：“威——武——！” 不只是霍窈窕，就连顾青云腿肚子都软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上公堂，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他搀扶霍窈窕的双手不由得一个哆嗦。 赵怀山接着喝道：“带顾青云！！” 顾青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为何？ 他是天子门生，他是新科状元，他是朝廷命官。 凭什么要带他？ 这不是对犯人的态度吗？ 他犯了什么罪？ 他看一眼霍衍止。 赵大人知不知道，他马上就要成为战王殿下的乘龙快婿，他不给战王殿下留面子吗？ 霍衍止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倒是看着沈时念。 是的。 这是他跟沈时念之间的纠葛，殿下肯定是觉得他拖了这些天都没把后宅清理干净，对他失望了，这才故意让赵大人给他个下马威。 警告他呢。 这能怪他吗？ 他一直没找到沈时念，谁能想到沈时念居然藏在战王府。 他一想到沈时念藏在战王府，又是一个哆嗦。 殿下知不知道沈时念藏在战王府？ 殿下会不会觉得是他让沈时念藏在战王府，目的是拖着不跟沈时念撇清关系？ 天的良心，这一切真不是他筹谋的。 是巧合。 对，这是巧合。 他得给殿下解释清楚。 是沈时念知道他攀上郡主，故意进了战王府，就是为了给郡主添堵的。 两个衙役不由分说，上前控制了顾青云，押着顾青云到了赵怀山面前。 赵怀山摆摆手，示意两个衙役退下，道：“顾青云，本官看在你是朝廷官员的份上，免了你的当堂下跪，你且听着。” 顾青云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按捺住怦怦乱跳的那玩意儿。 开口道：“赵大人，您真的把我当成是罪犯了？” “有没有犯罪，岂是你说了算的？” 赵怀山拿起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案上。 “来人！”他站起来高喝，“把顾青云所作所为当堂宣读！” 赵怀山身后走出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手上拿着一张纸。 “顾青云：岭南道洪都新府，大蓝县，桃花湾人士。旺康十七年春，招赘到黄土岭沈家。” 大堂上静悄悄的，顾青云不明白，说好的助他扫清后宅，怎么把他的身世抖搂出来了。 这么多人面前说出他赘婿的身份，他还要不要脸了。 “旺康二十年秋，顾青云科举高中，成为新科状元，天子门生，之后结交战王府郡主。” 赵家白家以及王炳文们，有认识霍窈窕的，但大多不认识。 从霍窈窕的穿戴能看出来，此女身份贵重。 和顾青云站在一起，肯定是顾青云的人，是来帮顾青云的。 此时才明白，顾青云攀上的郡主，原来是战王殿下的女儿。 有人看向霍窈窕，也不知这女子是不是顾青云攀上的那位。 王炳文不由得看向霍衍止。 都说这小子铁面无私，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看。 果然，自己女儿的脸都能踩在地上，古往今来怕是第一人了。 他的心不由得一紧。 从一件小事，便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行。 如此公正无私之人，在国家大事上，肯定也是公正无私的。 那他效忠陛下，以陛下马首是瞻的做法，难道真的错了？ 山羊胡男人念得抑扬顿挫，一边念，不时地看一眼顾青云。 “半年后，顾青云的结发妻子沈氏来到京城，顾青云不念夫妻三年情分，贬妻为奴……” “我没有……”顾青云瞪大眼。 这都是暂时的。 他压根没叫沈时念做一辈子奴婢的打算。 他都说了，他发了俸禄，便去外面买个宅子，把沈时念送去做外室。 等他成就大事，就把沈时念抬做平妻，和郡主平起平坐。 可作为朝廷官员，不允许养外室。 抬成平妻，怕是郡主不会同意。 他现在尚未成就大事，不能得罪郡主。 他内心的打算都不能说出来，沈时念应该明白他的苦心。 沈时念不顾他的苦心，把这些都说给赵大人，让赵大人当堂命人宣读。 这是要逼疯他吗？ 赵怀山手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下去。 “肃静！” 顾青云立马闭嘴。 山羊胡男人接着念道：“三年前沈家招赘顾青云，聘金加上实物折算，总共花费一百五十两银子。 这三年中，顾青云和他前妻的儿子顾怀舟，读书花费共三百一十两银子。 顾青山的爹娘在沈家吃药和日常吃喝穿戴总共花费一百五十两银子。 沈家祖宅总共卖掉一百二十两银子，其中一百两被顾青云父母拿走。 顾青云参加科考，当掉沈氏的白狐披风获得一百五十两银子用作路费盘缠。” 山羊胡男人念完，站在赵怀山身边，道：“以上是顾青云极其家人在沈家的所有花费，总共八百六十两白银。” 大堂的外面早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此时不少人大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