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武媚小心思,发票和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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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制改革通过了,应国公武士彠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起来,可,勋贵和世家会甘心交税吗?肯定不甘心,特别是京兆四大家族,毕竟,税制改革的试点就是从长安城开始的。
京兆四大家族分别京兆韦氏、京兆杜氏、河东裴氏及河东柳氏,五姓七望衰落后京兆四大家随之崛起,顺势填补了五姓七望商业版图上的空白。
大唐始终重农抑商,国库收入全系农税,反观商税,形同虚设,各大世家和勋贵闷头发大财,只有朝廷收入低微。
天下商贾云集长安,东西两市日进斗金,西域驼队往来不绝,万国珍宝交易无数,可朝廷收缴的商税,寥寥无几。
究其根本无非四个字:无凭无据,大唐立国后商税微乎其微,甚至可以说形同虚设。
商贾交易、大宗买卖、市井零售,全凭口头议价、私下交割、暗账记录。
官府无凭证、无核查,商户瞒报营收隐匿利润,早已成为长安商界默认的潜规则了。
往日朝堂不重商利不问商事,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三年前就在李承乾的建议下增设商部,也有精通商贾之道的应国公武士彠当了商部尚书,但是,没有话语权。
现在,九州商行一次拍卖会,李世民眼红了,如果按李承乾说的比例征收,本次拍卖会就有几百万贯的国库收入。
巨大利益驱使下,李世民终于下定决心整顿商税,也正因商税改革,触动了盘踞长安数百年的顶级既得利益集团。
韦、杜、苏、柳,四大家族扎根京兆百年,人脉盘根错节门生遍布朝野,以前有五姓七望限制四大家族采用守势。
现在,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以及太原王氏以及范阳卢氏因为损失惨重,暂时收缩全国势力,企图稳固祖地的势力。
如此一来,长安的空白就被京兆四大家族填充了,如今朝廷要改革税制,四大士族瞬间感觉家族利益受到了侵害。
他们开始私下串联长安大小商贾、东西两市行商、丝路驻场商户企图共同抵抗税制。
税吏上门核查,全员一致谎报营收;
官府登记税源,全员统一隐匿账目;
基层催收地税,士族暗中施压阻挠。
一时间,长安商税彻底卡死,寸步难行。
执掌天下商事、出任商部上的应国公武士彠,发现举步维艰,朝堂通过,执行万难。
武士彠商贾出身,懂市井猫腻、商户心思、士族手段。
正因为太懂,他才知道多难破局。
硬压,士族人脉遍布朝堂,极易搅动舆论、污蔑官府与民争利;
软劝,商贾唯利是图、抱团成势,无人愿意主动缴税、自割利益;
严查,无凭无证、无账可查、无据可依,税吏无从下手。
一连半月,商事停滞、税赋颗粒难增、新政寸步难行。
武媚娘见父亲愁眉不展心里一动,“父亲,遇到难事儿了?是商税改革的原因吗?”
武媚娘给李丽质当了三年的伴读,现在,依旧是李丽质的闺蜜,自然知道最近朝堂发生的事儿,也在想怎么解决。
“唉……税制已经按太子殿下的意见定出来了,可,执行起来,千难万难,皇帝每天问进度,为父,唉……”
武士彠知道自己的二女儿足智多谋,这三年来,自己没政绩还稳坐商部尚书,都是女儿的功劳,因此,也没瞒着。
武媚娘恍然,果然是商税的问题“父亲,既然是太子殿下提出的问题,您何不去东宫坐坐呢?”解铃还须系铃人。
武媚娘已经十岁了,虚岁十一,三年的经历,朝廷什么情况,她是一清二楚,正因为知道才明白李承乾是什么人。
虽然,李承乾和皇帝关系微妙,但,商税本就是太子一力主推下推行的,因此,与其愁眉苦脸,不如去东宫请教。
“唉……为父知道去东宫肯定能得到答案,但,太子和皇帝关系微妙,为父贸然去东宫,会不会引起皇帝猜忌?”
武士彠知道太子肯定有解决的办法,而且,只要过去肯定有收获,但,皇帝忌惮太子已久,连代国公都注定逊位。
李靖主动放弃兵部尚书之后,皇帝乾纲独断,侯君集成了新的兵部尚书,代国公都退避三舍,自己可不敢去靠拢。
不仅仅自己,除了东宫署官和已经明确的东宫之人,还有谁敢与太子靠的太近?李世民连兄弟侄儿都杀,更何况自己了,自己可是武德朝旧人。
“父亲,雪中送炭好的过锦上添花,蜀王是太子殿下的死党,越王跳的欢,可,能力上……晋王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个嫡子谁是太子殿下的对手?只有一个身怀两朝血脉的蜀王有点本事,可,此人对太子的话是言听计从。”
“太子备受猜忌也是太过优秀,可,只要太子不反,皇帝也无可奈何,皇帝哪怕动废储的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武媚娘看的清楚,这三年每年都科举,科举之后,大量落榜学子被太子收纳,李纲等东宫三师倾力教导,关键是这些学子还都是寒门子弟,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到各州县任职。
三年时间,在公主皇庄书院的帮助下,在太子和公主的协同下已经积累了不少人才。
当然,这些人才无一例外都去了州县,可,几年之后会怎么样呢?太子门生几乎遍布大唐州县,其他人还怎么争?
先说越王李泰,一天到晚在王府附庸风雅,公主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这位以为笼络世家就能把太子给比下去。
先不说现在的五姓六望早就不比以前,单单天下世家支持越王也是为了利益,何况皇帝对这些世家本就没有好感。
武媚娘看来,皇帝支持越王只为掣肘太子,省得太子权势太大,最后来一个玄武门。
最后,大概率是太子殿下继位,虽然,自古以来太子很少登基,但,李承乾是例外。
现在,李承乾的势力已经不弱于以前的五姓七望了,不弱的意思是不缺底蕴,缺钱。
这也是武媚娘不知道神州商行是李承乾的,知道肯定会说,太子一人已是超级世家。
武士彠心中一动,商人看中的永远不是眼前的利益,风险越高,收益越大,如果女儿看的没错,看似太子被皇帝忌惮,可,赢了之后利益更大。
因此,武士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提供决断的依据自然是自己足智多谋的女儿,“媚娘,你的意思是……”
“父亲,您不必考虑皇帝和太子的关系,您也不必刻意接近太子,只需把差事办好就是头功一件,想太多枉然。”
武媚娘知道父亲已经动心了,现在,她只需要给父亲一点信心,应国公府前途无量。
更重要的是,武媚娘也有女儿家的小心思,李丽质把李承乾夸了三年,经过这三年的了解,她也认为太子很优秀。
别看只有十一岁,这时候的贵族女子已经知道什么是情爱了,很多都已经定过亲了。
东宫,勤政殿。
李承乾一身素色常服端坐案前,正梳理盐湖通商与西域商贸布局,这是经济殖民西域的开始,条件成熟的话更想把广阔的西域纳入大唐的版图。
毕竟,一千多年以后这些土地都是华夏的,因此,恢复统治在李承乾眼里只是使命。
正当他思索如何彻底规整全国商事、填补税赋漏洞之时,门外内侍轻声入内禀报。
“殿下,应国公武士彠宫外求见,恳请殿下一见。”
李承乾抬眸,淡淡开口:“宣。”
片刻,武士彠脚步沉稳入殿,“老臣武士彠,参见太子殿下!事急矣,商事崩坏,士族作乱,老臣请陛下指教!”
李承乾抬手示意:“应国公请坐,将一些具体的?”
武士彠落座之后,长叹一口气,“殿下,您有所不知!
近日京兆韦、杜、苏、柳四大士,暗中私结盟约,串联商贾,集体抗拒地税核查!”
李承乾眸光微凝:“四大士族抱团抗税?胆子倒是不小,国公爷请细细说来。”
杜家也参与了?按理说不应该啊,杜家和几位寒门国公府邸有茶的分红,不可能为了一点商税给商部难看才对。
再说了,杜如晦和杜荷不会不知道商税是本宫力推的改革,抗税就是与本宫作对,杜如晦眼光怎么可能如此短浅?
“是!”武士彠的语气愈发凝重,“这四族扎根京兆百年,产业遍布东西两市,掌控大半丝路货源、铺面、榷场。
他们隐匿巨额营收,早已习以为常,如今朝廷要规整商税据实征收,他们就更……”
“老臣得到消息,四族暗中串联定下规矩:但凡长安商户谁敢配合官府,四族便联合断其货源,逐出长安市井!”
李承乾指尖轻点案几,神色平静:“也就是说,如今长安商贾,无人敢缴税,无人敢报备,全员抱团欺瞒朝廷?”
“正是!”武士彠满脸无奈,痛心疾首,“老臣执掌商部以来,有心充盈国库,可如今局面,老臣是寸步难行!”
“其一,交易无凭,核查无据!大唐旧制,商事交易全凭私相授受,买卖口头议定;
商户一笔买卖,赚了多少全无半点官方记录!商户私账随意涂改、造假、隐匿账册;
任凭官吏如何盘问,商户只给一句“薄利亏损、并无营收”,官府便无可奈何!”
“其二,士族包庇,官商勾结!基层税吏多为士族所属官员,核查之时,或刻意包庇或暗中通风或阳奉阴违!
朝堂政令下到地方,层层折扣、虚化,形同虚设!”
“其三,善恶颠倒,老实吃亏!如今乱象至极:诚实商户据实报税,税负重利润薄;
狡黠商户瞒报偷税,财源滚滚富贵无忧。久而久之,无人愿意做这良商,人人皆想偷税,民心商事彻底歪了!”
“其四,大宗贸易,尽数逃税!如今长安万国云集、西域通商鼎盛,动辄数十万、上百万贯的大宗交易,全数私下交割、暗账记录、分文不税!
天价暴利尽数流入士族商贾私囊,国库分毫不得!老臣想尽办法也没改观多少……”
武士彠满面愧疚,“殿下!老臣有罪!老臣执掌商部手握商事大权,本想为朝廷尽心,为皇上尽忠,可,现实情况治不住市井、管不住商贾、挡不住士族、收不上税赋!”
“如今长安月商税堪堪十万贯出头!可,以老臣经验来看,至少也得三十万左右。”
“长此以往,农税独扛天下盛世根基迟早崩坏!老臣日夜难安实在无计可施,只能厚颜前来恳请殿下赐策破局!”
武士彠说完垂手而立,殿内一瞬安静,李承乾不见半分意外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淡笑。
他早知道大唐商税积弊深重,只是没想到士族如此明目张胆、抱团作乱、对抗国策。
李承乾思忖良久,手指敲打着桌面缓缓开口,“国公不必自责。此事,非你无能,是旧制有弊,无规可依导致。”
“重农抑商十几年,农税有田籍、户籍、台账,层层可查、户户可核、代代可追。”
“唯独商税,三无:无登记、无凭证、无监管!”
“三无,必然滋生偷税漏税;无束,必滋生豪强垄断。
此乃制度之弊,非人力之过。”
武士彠眼前一亮,急切问道:“殿下既看透,想必已有破局良策?老臣洗耳恭听!”
武士彠一听就知道太子肯定有办法,自己也知道,可大唐律没有商税的规定,看清楚也无法可依,士族不买账啊!
李承乾抬眸,“想要根治商税乱象、打破士族垄断、杜绝偷税漏税,需做四件事;
四策并行,自成闭环,从此,大唐商事有规、商贾有据、税赋有凭、朝堂可控!”
武士彠连忙正襟危坐,凝神细听。
李承乾缓缓道:“第一,立商事户籍,颁营业执照!”
“从今往后凡经商之人不分大小、贵贱、本土域外,一律前往商部登记造册、备案入户、申领官方营业执照!”
“营业执照由商部统一制式、统一编号、统一存档、全国唯一!”
“有照方可经商无照即为非法!无执照私开商铺、私自交易者一律查封铺面、没收货物、驱逐市井、永不录用!”
武士彠瞳孔大亮,连连点头:“妙!此策一出,天下商贾尽数在册!从此再无隐匿商户、无根商贩!”
还是女儿看的准,太子殿下果然有办法,哈哈,此册一出,至少,能保证商贾有序。
李承乾继续道:“第二,创交易凭证,造官方发票!”
武士彠微微一愣:“发票?何为发票?老臣半生经商从未听过此物。”
李承乾无语,你自然不知道什么是发票,“所谓发票便是朝堂官方认证、商部统一印制、独一无二、不可伪造的交易凭证!”
“每张发票自带专属编号、备案存档、存根留底、双向登记!”
“今后,凡商事交易,货物品类、成交数量、交易价格、买卖双方、成交时日必须尽数填写于发票之上!”
“商户营收,不再以私账为准、不再以自报为准,唯以官方发票为准!”
“税吏征税,看发票;国库核账,看发票;朝廷稽查偷税漏税,依旧看发票!”
“商户开一票,记一分营收;不开票,即为私下逃税!少开一票,即为刻意漏税!私改票据,即为犯法欺君!”
此言一出,武士彠浑身一震,瞬间懂了其中的威力!
千年偷税漏洞被一张纸彻底堵死!
武士彠失声叹道:“殿下天纵奇才!此策一出,无凭无据的千年弊病,一朝根除!
商户再也无法空口谎报、再也无法暗账隐匿、再也无法抱团瞒报!”
李承乾淡淡道:“不止如此。还有第三策,官采强制、以权倒逼!”
“国公即刻草拟奏章请父皇下旨立规:自新规颁布之日起,朝堂六部、九寺五监、天下州县官府、军营卫署,所有公费采购、公款花销、公物采买必须持商部统一制式发票方可入账、核销以及报销!”
“无官方统一发票者,户部不予报销、入账、承认!
私自采买无票支出全部由经办官吏自行承担,国库分文不补!商贾纠纷也一样,需要打官司,发票是唯一凭证。”
武士彠瞬间豁然开朗,拍案叫好,朝廷怎么办,商贾也会怎么办,“绝!太绝了!”
“官采占全城大额交易半数以上!官府只要卡死发票一关,所有承接官府生意想做大买卖的商户,必须老老实实开票、据实登记、足额报税!”
“士族再强横、商贾再抱团,也不敢放弃朝廷官单、放弃天价官贸!唯利益尔。”
李承乾微微颔首:“正是此理。士族抱团,靠的是利益一致;我以更大大贸易利益拆分,他们的联盟不攻自破。”
“第四策,设立独立监督机构!”
“以往商事核查、税吏催收,隶属地方州县,受士族裹挟、受官场牵绊、受人情制约,故而形同虚设。”
“从今起,商部设立商事监察司,独立于地方、直属朝堂、直属商部!”
“监察司官吏由朝堂直接选派、异地任职、不涉本土人脉、不受士族裹挟,专职巡查市井、核查发票、稽查偷税、惩治漏税、打压官商勾结!”
“四策并行:执照定户、发票定税、官采倒逼、监察兜底!”
“从此大唐商事,有户可查、有账可核、有据可依、有官可管!士族再难垄断、商贾再难偷税、官场再难包庇!”
武士彠听得心神激荡,起身深深一揖到底,“老臣今日方知!何为经天纬地之才!”
“殿下四策,破千年积弊、开万世商法、利百代江山!老臣佩服,五体投地!”
李承乾抬手扶起他:“国公无需多礼,你即刻回府,连夜草拟奏章,条理分明、利弊清晰、据实陈情,明日一早入朝面圣,奏请父皇定夺!”
“臣遵令!”
武士彠郑重领命神色一扫连日阴霾,步履铿锵离去。
次日清晨,早朝。
百官列班,肃穆肃静。
应国公武士彠手持万言奏章,跨步出列,手持朝本,朗声启奏,声震大殿。
“臣,武士彠,启奏陛下!”
“大唐商事积弊百年,商贾偷税、士族垄断、税源流失、税赋空虚!长安市井日进斗金,国库商税寥寥无几!”
“今臣深思熟虑、参详利弊、得太子点拨,拟商事四新规,恳请陛下圣裁,规整天下商贸、充盈国库税源!”
随后,武士彠当着满朝文武,将营业执照制度、统一发票制度、官采报销铁规、商事监察司四策,一一详述。
条理清晰、利弊分明、落地可行、闭环严谨。
从市井乱象、士族弊病、偷税根源,讲到新规利好、国库增益、长治久安。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世家官员面色微变,察觉此策针对士族豪强斩断私利;
清流文臣、寒门官吏、宰辅重臣,则眼神大亮、连连颔首、暗自赞叹!
待武士彠尽数说完,朝堂短暂寂静。
李世民神色深沉,缓缓翻阅手中奏章,他励精图治十余载,日日苦恼国库单一……
今日新规,不增百姓一厘负担、不扰市井一丝民生,只治豪强只堵漏洞,简直完美!
李世民放下奏章,沉声开口,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诸位卿家,应国公所奏商法四策,尔等以为如何?”
房玄龄跨步出列,拱手赞道:“陛下!此乃良策!”
“无凭之税必乱,有据之法必兴!立执照、造发票、定报销、设监察,从此商事清明、税源稳固、国库充盈,利国利民,臣全力赞同!”
杜如晦紧随其后:“商法无序,盛世短板!此策一出,大唐农商并举、双税固本,可保国库万世不竭!臣附议!”
魏征正色直言:“此法不苛小民、不敛百姓、只裁豪强偷税之弊,公允正大、顺应天道、合乎民心,臣附议!”
三相先后附议,朝堂大势已定!
少数派系官员纵然心中不甘利益受损,也不敢公然反对利国利民、充盈国库的国策,只能缄口不言、隐忍默认。
当然,也有部分人频频看向长孙无忌,希望这位能提出反对,如此,她们也好跟进。
可惜,长孙无忌似乎没听到一般,这也是没办法,长孙氏商铺诸多,皇帝是知道的。
皇帝神色就能看出是支持的,自己站出来不是自讨没趣吗?再说了,区区商税,对长孙氏的影响可没想象那么大。
支持吐蕃和亲已经被妹妹叫过去训斥过了,现在组织商税改革,皇帝心里会怎么想?
李世民可没心情观察臣子的反应,看完奏章龙颜大悦,当庭拍板、下诏立规!
“准奏!”
“即刻下诏天下!”
“一、商部即刻印制全国统一营业执照,限期长安所有商户登记申领,无证经商者一律取缔!”
“二、商部监制统一制式官方发票,独家印制、防伪编号、全国通行,私造私印者以欺君谋私论罪!”
“三、朝野公私报销铁规定立!朝堂所有公费采买、州县所有公务支出、军营所有公物置办,无商部统一发票,户部永不报销!”
“四、设立商事监察司,直属商部,巡查天下市井,专治偷税漏税、官商勾结、士族垄断!”
朝堂定策圣旨落地,制度有了、规矩有了、国法有了。
李承乾看着兴奋的武士彠微微摇头,现在可远远没到高兴的时候,国法落地,必先民心落地,否则依旧困难重重。
百姓不懂发票、商户畏惧新规、士族暗中造谣,若无人引导舆论,极易滋生民怨、被世家挑拨、被商贾抵触。
早朝结束,李承乾即刻传令东宫,不多时,杜荷快步入殿,躬身行礼:“属下杜荷参见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李承乾看着越来越胖的杜荷摇摇头,日子好了,吃的自然好,这家伙不会控制控制?
“杜荷,即刻安排长安茶楼、酒肆、瓦舍、闹市的说书先生,日日宣讲新规利好!”
杜荷微微一愣:“殿下,宣讲何事?”
李承乾道:“宣讲发票之利、纳税之益、新规之公!”
“你要告诉全城百姓四件事:”
“第一,发票是百姓购物凭证,买物有票,真假可查、破损可换、欺诈可追,护万民权益!”
“第二,发票是商贾纳税铁证,开票为国缴税,漏票即为偷税,全民皆可监督!”
“第三,新规不苦百姓、不敛贫民,只治富商偷税、只裁士族贪利,公允无私!”
“第四,商税充盈国库,可养兵、可赈灾、可修路、可济民,最终利归万民!”
“语言务必通俗直白老少皆懂!三日之内要做到长安妇孺皆知、市井尽晓、人人懂发票、人人知纳税!”
杜荷瞬间领会深意,躬身领命:“属下明白!殿下是要借市井舆论,瓦解士族造谣、引导万民监督、倒逼商户遵规!属下即刻去办!”
杜荷领命之后,火速出宫,统筹全城说书艺人。
短短一日,数十套通俗话本、市井小故事编撰完毕。
长安东西两市、各大茶楼酒肆,说书声此起彼伏、日夜不绝!
“诸位父老听端详!大唐出新规,天下换新章!”
“昔日商贾赚万金,偷税漏税入私囊,百姓辛苦纳税粮,豪强暴富坐朝堂!”
“今日太子立新法,一纸发票定四方!”
“买货开票有据证,经商报税有规章!”
“开票一分为国库,国库充盈养军民!”
“谁家商贾敢偷税,万民举报无处藏!”
“不苦黎民不苦穷,专治富贵黑心商!”
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直击人心!
短短三日,发票、纳税、监督新规传遍长安千家万户!
百姓人人知晓:开发票是为国纳税、是监督富商、是公平公道!
市井万民自发形成风气:买东西主动要票、见无票主动质疑、闻偷税主动举报!
舆论大势,彻底成型!
士族想要造谣新规扰民苛捐杂税,无人相信;
商贾想要私下偷税、不开票据,万民监督、无处遁形!
多重闭环之下,长安商事风气一日一变、日日肃清!
最初抱团抗税的四大士族,彻底慌了。
他们想继续抱团,麾下商户却不敢再跟随。
想要官单、想要大宗贸易、想要朝堂合作,必须开票、必须报税、必须合规!
舍弃官单,损失亿万暴利;遵从新规,只能老实纳税!
利益当前,士族联盟瞬间土崩瓦解、各自拆分、各自妥协、各自遵规。
市井中小商户,见大势已定、万民监督、国法森严,再也不敢偷税漏税,尽数据实开票、足额缴税。
当然,李承乾心中极为清楚。
百分百足额征税,绝无可能。
市井零碎买卖、小额交易、百姓日常零散购物、摊贩小额售卖,不可能全部开具发票。
民间私相授受、小额交易、人情买卖,依旧存在逃税空间。
但,即便如此,五六成大额税源,尽数牢牢锁死!
时光流转,整整一月。
当月长安商税总账,由商部统计、户部核验、送入太极殿、呈报李世民。
御案之上,账册铺开。
李世民低头看去,目光从最初的平淡,一点点震惊、震撼、难以置信!
上月长安商税:十万两千贯!
本月长安商税:五十万一千贯!
一月时间,翻五倍!暴涨四十万贯!
李世民手指抚过账册,久久沉默,心中巨浪翻涌!
他抬头看向殿内侍立的房玄龄、杜如晦、魏征、武士彠一众大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诸位卿家,仅此长安一城、短短一月!商税由十万贯暴涨至五十万贯!”
“朕数十年只知农税立国,今日方知,商贸之利,竟至于斯!”
房玄龄躬身叹道:“陛下!这还只是五成税源!尚有近半小额零碎交易未曾完税!若全数规整,一城月税可破百万贯!”
杜如晦慨然道:“一城如此,天下如何!若此税制推行全国,天下商税汇聚,足以与千年农税并驾齐驱,双税固本,大唐万世不穷!”
魏征正色道:“太子一纸商法、一张发票、一套新规,为大唐开出万世财源!此功堪比拓土开疆、定国安邦!”
武士彠躬身郑重:“全赖陛下圣明、太子高瞻远瞩!有此税制,从此大唐农商并举、国富兵强、国库无忧!”
李世民心中狂喜、壮志满怀!
他终于彻底看清了商贸的恐怖潜力!
以往重农抑商,是无知、是局限、是错失万世大利!
如今农商并重、双税立国,大唐盛世,将真正踏入前所未有的鼎盛巅峰!
李世民当即下诏,金口定鼎!
“即日起,以应国公武士彠为全国商事总经略!”
“以长安为样板、以发票税制为核心、以执照监察为根本!”
“先行全面推行关内道全境,随后逐道铺开、普及天下州县!”
“自此,大唐商事维新!农商并举,永为国策!”
早朝结束,李承乾约杜如晦一起走走,“杜相,本次抵制商税,杜氏贡献不小啊。”
经过锦衣卫核查发现,京兆杜氏确实参与了,但,参与的都是旁支,杜如晦的茶行足额缴纳,账册也没啥问题。
如此看来,所谓的京兆杜氏参与只是一些旁支,既然如此,李承乾就不得不提出来。
相比房玄龄,杜如晦才是东宫死忠,或许是杜荷,又或许是救命之恩,总之,杜如晦毫不避讳的站东宫立场,这是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房谋杜断可是李世民最为倚重的臣子,可,臣子似乎毫无顾忌的站位太子,这让李世民看杜如晦没以前那么纯粹。
杜如晦没想到京兆杜氏也参与了,看来,本相对一些人太仁慈了,敢在国策上动脑子了,家族该清理了,“这……殿下,您给老臣七日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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