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永恒的自由

过了很久，他的肩膀开始轻轻颤抖。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喃喃自语，踉跄着站起身来。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王座，勉强向前走了几步，随后无力跪倒在地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那我这些年做的事……为了这座塔所付出的牺牲……”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些事情……我……” 看到杰拉尔的反应，乌鲁蒂亚的眼眶一热，心中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 她赌对了！那个曾经在塔里拼命保护同伴的温柔少年，并没有被黑暗彻底吞噬，他还在！ “没事了，杰拉尔。”她快步走上前去，在他面前急切地蹲下，向他伸出手，想要将他拉起来：“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剩下的事我们可以……”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一只手突然死死按在了她的腹部。 杰拉尔阴沉的嗤笑声响起：“……早就知道了啊！” 恐怖的魔力在零距离之下，于乌鲁蒂亚的腹部轰然炸裂！ 乌鲁蒂亚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轰飞出去，在半空中撞断了一根石柱还未停止。 直至她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将整面墙壁撞得如蛛网般寸寸开裂，她才缓缓滑落，瘫软地摔在了大厅角落。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挣扎着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刚想开口，立刻便咳出了一口鲜血。 杰拉尔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开始向前走去。而他那张脸上，哪有半分悔恨。 “好一出幡然醒悟的戏码，真是让人感动啊，乌鲁蒂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容温和却令人发冷，“但是，你凭什么认为，这么多年来我会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那个在我脑海里装神弄鬼的声音，是你搞的小伎俩这种事——我早就一清二楚了。” 乌鲁蒂亚的瞳孔骤然一缩。 “最初的我不过是个对魔法一无所知的奴隶，确实被你蛊惑了一段时间。” “但随着我对魔道的深入，你当年的那些小手段在我眼里简直错漏百出！更别说你还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身边。” “只不过啊……” 说到这里，杰拉尔停下了脚步，脸上浮现出志得意满之色： “一个评议员，一个能替我在评议院遮掩行踪、还能源源不断送来情报和资源的帮手……实在太好用了。” 他继续一步一步地向乌鲁蒂亚走去。 “看在你我目标一致的份上，既然你喜欢扮演杰尔夫的亡灵，那我陪你演下去又有何妨？” “至于那个声音到底是谁的，杰尔夫有没有选中我——”他讥笑一声，“那根本就无关紧要。” “真正支撑我走到今天、完成这座乐园之塔的，从来都不是什么亡灵的低语，而是我对永恒自由的追求！！” 他猛地张开双手，眼中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当年被关入地牢的那段经历，让我曾经无比憎恨那些剥夺了我自由的家伙，憎恨他们所崇拜的神明，憎恨世间的一切！” “但没多久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比你更强的人，你就不可能拥有真正的自由。” “所以我要复活杰尔夫。只有他的力量，能让我站到任何人都够不着的地方——谁也锁不住我，谁也关不住我。那才是真正的、永恒的自由！” “即使是杰尔夫，也不过是我实现自由的工具罢了！” “所以他是否选中我，根本无所谓，只要那份力量货真价实就足够了。” “不过，我还是要由衷地感谢你。如果当年不是你用小伎俩推了我一把，我也许还不会那么快就下定决心，彻底斩断自身的软弱。” 杰拉尔终于走到了乌鲁蒂亚的身前。他缓缓抬起凝聚着魔力的右手，手中散发出毁灭的光芒。 “你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呢？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但现在看来，你已经失去利用的价值了啊！” 魔法轰然落下—— “永别了，乌鲁蒂亚！” 然而，预料中的惨烈景象并未出现。 一面厚重冰墙凭空出现，横在了两人之间。 魔法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墙之上，炸开的冲击震得整座王座厅嗡嗡作响，而冰墙却只裂开了几道细纹。 杰拉尔眉头一皱，正要再出手，头顶骤然落下数十条冰玫瑰藤。 他不得不冷哼一声，脚下魔力爆发，身形如幻影般连退数步，避开了冰藤的束缚范围。 冰之造型魔法，而且造型的速度与强度，绝不是寻常魔导士能做到的。 等烟尘散开，冰墙后方已经空无一人。 杰拉尔脸色一变，猛地回头望去。 大厅尽头那扇朝海的高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 那人头上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怀里抱着无力动弹的乌鲁蒂亚。 “你是谁？”杰拉尔冷冷问道。 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兜帽下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 下一刻，那道身影抱着乌鲁蒂亚纵身跃出窗外，随后在海上冻结出一条道路，飞快地消失在了茫茫海面上。 只剩下一股寒气，弥漫在大厅之中。 ………… 海风呼啸着灌进耳朵。 乌鲁蒂亚靠在那个温暖的怀抱中，腹部的伤口一阵阵抽痛。她回过头，望向那越来越远的高塔。 “果然……洗脑的影响还是太深了。” 她种下的因，在杰拉尔的心中长出了他自己的果，现在的他已经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意志在追寻杰尔夫。 说到底，他根本没有从那间牢房中走出来过。 当初的那段创伤将他那追寻自由的心灵污染，紧接着又马上被她彻底扭曲，如今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劝说就能挽回的了。 但是—— “杰拉尔……动手得也太急了……我还没告诉他杰尔夫没死的事啊……” “……别说话了，你也太大意了！”抱着她的乌鲁低声责怪道，但望向女儿的眼中却满是心疼。 乌鲁蒂亚深深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没有再开口。 这样下去杰拉尔势必会和白兰那个怪物对上。心中不禁忧虑：她好像，没有弥补杰拉尔这份罪孽的机会了…… 唉，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