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九楼禁止试飞

晏知衡看了一眼。 一米五宽的床，他一个一米九二的男人，平时自己睡都嫌挤，现在还要跟她挤在一起？ 童星眠往里面挪了挪，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身上还披着那床被子，仰起脸催他：“快来呀。” 晏知衡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身旁空出来的位置上。 他忽然回过神，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真是见鬼了。 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惹麻烦，拿起手机敲出一行字。 【我睡地上。】 “为什么呀？”童星眠看完，有些不理解，“我们不是夫妻吗？” 晏知衡睨了她一眼。 谁跟她是夫妻了？ 他明明已经解释过了，可童星眠压根没听进去，再说也是白费口舌。 她甚至伸手拍了拍床单，“你过来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晏知衡差点被她气笑了。 吃人倒不至于，光折腾他就够受的了。 他今天已经够倒霉了，好不容易能睡个觉，实在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晏知衡直接把手机往她面前一递。 【我要在地上睡觉。】 童星眠眨了眨眼，终于不再勉强。 “好吧。” 她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晏知衡则赶紧在自己的地铺上坐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躺下，床上的人又开始折腾。 童星眠刚才好不容易系好的披风还堆在肩头，两个被角鼓鼓囊囊地挤在脖子底下。 她忽然伸手往后摸了摸，没摸到什么，又不死心地换了个方向。 “奇怪……” 她皱起眉，跪坐起来，费劲地把胳膊从被子底下伸出去，整个人扭成了一个颇为古怪的姿势。 晏知衡看了半天，实在没弄明白她在干什么。 眼看脖子底下那个结都快勒到下巴了，终于忍不住伸手替她扯开。 被子顺着肩膀滑落，童星眠总算腾出了手，连忙往背后摸去。 可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着。 她不死心，甚至扭过头往肩胛骨的位置看了好几眼，脸上的神情渐渐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我的翅膀呢？” 晏知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拿起手机问：【你在找什么？】 “翅膀呀！”童星眠急得张开双臂，努力比画着，“那么大一对，展开以后能飞好远呢，怎么突然就没有了？” 晏知衡看着她比画出来的大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才拿起手机，打出一行字。 【你以前有翅膀？】 “当然有呀。” 童星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我是龙。” 晏知衡盯着她，半天没动。 先前说办身份证要二十万，如今又开始找翅膀，亏他还想着她休息一晚上就能恢复正常。 这下算是彻底确诊了。 童星眠见他一脸不信，顿时有些不高兴。 “真的！我会飞的！” 她说着，忽然瞥见床边的窗户，眼睛一亮。 “要不我飞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她便转过身，跪在床上伸手去拨窗户上的插销。 晏知衡几乎是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可那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他憋得脖颈青筋微微鼓起，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喊。 “……别！” 声音低哑，音调怪异。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开口是什么时候了，可眼下根本顾不上这些。 这里可是九楼！ 晏知衡猛地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插销上拉开。 窗户先前已经关严了，他仍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插销。 直到确认窗户锁好了，晏知衡才想起自己刚才竟然开口喊了一声。 他抿了抿唇，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干什么呀？” 童星眠看着他反复检查窗户，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哦——你怕我飞走呀？” 晏知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她便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他现在巴不得她赶紧走， 只要别从九楼走就行。 晏知衡松开她的手腕，转身回到自己的地铺上坐下，打算先睡一觉，明天再想办法收拾这个烂摊子。 谁知刚坐下，童星眠便笑眯眯地望了过来。 “老公，你对我真好。” 晏知衡已经懒得纠正她了。 童星眠却朝他勾了勾手指，十分大方地开口：“过来，奖励你亲我一下。” 晏知衡动作一顿。 她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她微微扬起的嘴唇，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晏知衡赶紧移开目光，弯腰去摸床脚的水碗，却摸了个空。 为了给她腾地方，他把屋里的东西挪得乱七八糟，一时竟想不起碗放到哪儿去了。 他皱着眉找了一会儿，才从布衣柜旁翻出那只磕掉了瓷的旧碗，里面还剩小半碗凉白开。 晏知衡端起来，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今天折腾得够呛，水都没顾上喝几口。 他放下碗，转身收拾自己的地铺。 童星眠见他不肯过来，也没有强求，只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真小气。” 等童星眠打了个哈欠，终于钻进被窝，他也在地铺上躺了下来。 屋里渐渐安静，只剩下床尾那台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得薄薄的床单轻轻起伏。 昏黄的灯光下，连被角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 风从床沿掠过，偶尔捎来一缕很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又比寻常的花香清甜些。 晏知衡分辨不出来，只觉得那味道很好闻，混在夏夜潮热的空气里，随着风扇缓慢的转动，一阵近，一阵远。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童星眠翻了个身，旧床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垂在床沿的几缕长发也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梢几乎要扫到他的肩膀。 晏知衡抬眼看了看，重新枕着胳膊躺好。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的事。 房东只肯再宽限一天，王胖子那边的工资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回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房租凑齐。 再去找王胖子要钱也不是不行，可那死胖子连欠条都写得不情不愿，想让他痛痛快快掏钱，恐怕比登天还难。 想到这里，晏知衡忍不住往床上瞥了一眼。 童星眠已经躺好了，一只胳膊露在被子外面，腕间那块玫瑰金色的钻表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光。 他盯着那块表看了一会儿，心思渐渐活络起来。 这东西要是真能卖出去，别说眼下的房租，说不定连后面几个月的生活费都有着落了。 何况人是他从巷子里背回来的，九层楼梯爬得他差点断气，今晚又被她折腾了这么久，要点辛苦费总不过分吧？ 晏知衡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甚至已经在心里估摸起了价钱。 不过这表来路说不清楚，贸然拿去卖，万一惹出什么麻烦，钱没到手，人先被警察找上门，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要不明天先问问她？ 晏知衡往床上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皱起眉。 这人感觉脑子有点问题，跟她谈钱，能谈明白吗？ 他正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办，床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老公？” 晏知衡立马闭上眼睛，决定装睡。 “你睡着了吗？” 晏知衡正以为她终于消停了，便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也不知道又在折腾什么。 他到底没忍住，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想看看她究竟在干什么。 谁知刚一睁眼，便看见一张漂亮的脸蛋从床沿探了出来，两人的视线冷不丁撞了个正着。 “抓到你啦！” 童星眠笑得十分得意。 晏知衡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伸手把她快要垂到地上的头发往床上一拨。 这女人到底还睡不睡了？ 童星眠却没有像刚才那样闹着要亲他，而是趴在床沿，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 她忽然抬起手腕。 那块玫瑰金色的钻表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公。” 她好奇地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手表呀？” 晏知衡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