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谓初恋

(ps：本章前半段建议搭配伤感版《星月神话》歌曲食用。) 张乐萱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我来帮你。”说着，她也弯下腰，拾起地上的书，一本一本细致地归回原位。 图书馆里安静极了，安静得只听得见书页与木架轻轻摩挲的声音。 金红色的夕阳从窗格里淌进来，将整座书库浸成一汪暖色的湖。 林陌站在书柜的这一边。 张乐萱站在书柜的那一边。 高大的书柜沉默地横亘在两人中间，像一道无声的墙。 经年累月的旧书香浮在空气里，将两个人的影子压在光影的两头，隔得明明那么近，又像是隔了整整一世那么远。 林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整个人却早已心不在焉。 因为，只要和张乐萱待在一块儿，他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上一世，和她在星罗城那间偏僻的小茶馆的日子。 虽然当年那句告白没能说出口。 可张乐萱在他心里的分量，却始终与初恋无异。 初恋真正的杀伤力，从来不在于那段感情本身，而在于——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为自己早已释怀，可只要周遭稍稍出现一点与她有关的人或事，心口就会猛地一恍。 然后，便是不受控制地，一头栽进那段回忆里去。 林陌便是如此。 “噗~” 一声极轻的笑，从书柜的这一边漏了出来。林陌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唇角不知何时已经翘了起来。 书柜的那一边，张乐萱整理书册的动作顿住，她下意识闻声望去。 只一眼，便再也挪不开了。 那道从书柜缝隙里漏进来的夕阳恰好落了少年满身，此刻的林陌，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往常的他，总像缩在壳里的刺猬。 看书也好，与她说话也罢，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懒散与疏离，连笑都是收着的，点到即止，从不让她窥见底下的真意。 可此刻，他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笑着，眉眼弯成了极好看的弧度，平日里那双沉静内敛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落日熔金般的光，亮得惊人。 唇边那抹笑意也没半分遮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翘着。 连眼尾都染上了细碎的笑意。 真实、鲜活、热烈。 许是眼前的少年太过耀眼，耀眼到，即便隔着这满架的书，也依然能轻易照亮她的眼睛。 张乐萱看着看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连她自己都没察觉，那笑里，无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林陌。” 她忍不住轻声唤道： 这声呼唤轻轻落入林陌的耳中，他抬起头。 夕阳正好，书香的浮尘在光里缓缓游动。书柜对面，张乐萱同样眸中带笑，整个人温柔得像是从旧时光里走出来。 那一瞬，眼前的身影竟与上一世的她完全地重合在了一起。 林陌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应道： “乐萱姐，我在。” 话音落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林陌念着上一世的“张乐萱”，殊不知—— 眼前这个张乐萱，这三个月来种种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异常，每一日漫长而固执的等待，一次次没来由的心跳与慌神，掌心里空空落落的怅然…… 皆是因为，上一世的“张乐萱”，也正在念着他。 …… 等林陌回到宿舍，推开门就看见霍雨浩已经回来了，正盘膝坐在床上冥想修炼。 林陌将门带上，爬上自己的床。 盘膝坐定后，他意念一动，再次释放出了武魂和魂环。 玄青色羽翼收敛，两圈黄色魂环静静地悬浮在他面前。 林陌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是一种玻璃般的质感，凉而通透，通体泛着温暖的黄色光晕，魂环顶部还烙着一个振着双翼的青鸟图案。 野生魂环被魂师吸收之后，魂环上的图案便会随着魂师的武魂而改变，从此烙上武魂的印记。 这么近距离地仔细一瞧，还真让林陌瞧出了一些端倪。 首先，是他的第二枚黄色魂环。 自底部往上，隐隐地泛着一层淡淡的紫意。 百年魂环泛紫，那便说明这魂环的年份已经无限逼近千年。可问题来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这第二魂环应当只有六百多年的年份才对。 怎么会泛紫呢？ 再看第一枚黄色魂环。 这个倒是没有泛紫，但魂环之上竟攀附着一些青色的纹路，正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林陌盯着那抹青色，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世上……有青色的魂环吗？ 好消息：有了新发现。 坏消息：全是疑点。 他又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大半天，终究也没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得颓然作罢，转而闭上眼开始冥想修炼。 呼吸渐渐绵长。 夜风从半掩的窗缝里溜进来，轻轻晃动着帐幔。 就在林陌彻底沉入修炼的那一刻，对面床榻上，霍雨浩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下一瞬，他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平日里清澈温软的眸子，此刻正穿过昏暗的夜色，直勾勾地盯着对面床上的少年，眸光翻涌，晦暗不明。 接下来一连三天，林陌都泡在外院图书馆里。 霍雨浩三人的新生考核也十分的顺利，除了第三天那个拥有武魂融合技的黄楚天团队，其他队伍基本上都被三人一路平推了。 为了以表庆祝，晚上，三人直接拖着林陌，又喊了几个人，来一场烤鱼party。 Party上，林陌双腿不停发颤，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 霍雨浩、王冬儿、萧萧、穆贝贝、唐雅、徐三石、江楠楠，还有几位常来买烤鱼的熟客学长，全是林陌不想见到的人。 早知道这样，他打死也不会来！ 可每当他试图逃遁，都会被霍雨浩精准地揪回来。 我好想逃~却逃不掉~ 于是，林陌只能化悲愤于食欲，哐哧哐哧的干起了烤鱼，不一会儿就七、八条烤鱼下肚了。 霍雨浩始终面带笑容。 他一边烤鱼，时不时还能空出一只手拿纸巾给林陌擦擦嘴角。 而林陌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在场将近十多个人，有一半以上是恋爱脑，他现在只想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生怕被那要命的恋爱脑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