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张之维“啧”了一声，把目光投向场中。 两人皆是一身白衣。 山风掠过，衣袂轻摆。 倒是有些道家意境。 张灵玉朝吕恭拱了拱手：“疯主管，请。” 说罢，他摆起了起手式。 吕恭回了一礼，没摆什么架势：“灵玉真人，开始前，我想问个问题。” 张灵玉动作顿了一下：“疯主管请讲。” 吕恭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在同辈里，你败过吗？” 张灵玉听到吕恭这个问题。 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认真回想。 过了片刻。 他才开口：“没有。” 吕恭嘴角微微上扬。 要不是有面具挡着。 这充满恶趣味的笑就要露出来了。 “那你今天，该败了。” 哥们不止要你败。 还要让旁边那两位回忆一下青春。 两人谁都没压低声音。 对话就这么传到了凉亭里。 张之维一脸嫌弃地看着吕恭：“他平时都这样？” 陆瑾耸了耸肩：“他的嘴巴，一向贫得很。” “估计是想让你徒弟全力以赴。” 张之维想了想。 在陆家宴会上。 吕恭好像就是这德行。 便也没再说什么。 场中。 张灵玉眉头一沉，没有接话，只是将起手式摆得更稳了几分。 “疯主管，请吧。” 吕恭没动。 他就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防备。 张灵玉等了两息。 见吕恭确实没有先手的意思。 浑身金光大放，护于体表。 足尖一点，身形已至，一掌拍出。 吕恭皱着眉头。 不用阴五雷，用金光咒和自己肉搏？ 这多少是有点看不起人。 吕恭侧过身。 那掌擦着他胸前掠过。 张灵玉一掌落空，也不收势，顺势变招，肘部横撞。 吕恭抬起左手，掌中紫、黑、白三炁向四周狂涌。 张灵玉手肘的金光咒，在触碰到紫炁的刹那，一层层被撕开。 他瞳孔一缩，想收手后撤。 吕恭那一巴掌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张灵玉头一歪，朝后方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面上。 凉亭里。 陆瑾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 一招就秒了张灵玉？ 只不过这场景咋这么眼熟来着？ 甚至自己的脸还隐隐有点痛。 张之维神色复杂地望向场中。 吕恭这是听说过当年的事。 给陆瑾找场子来了？ 当初他晃陆瑾上丹。 乱的是陆瑾的先天一炁。 现在吕恭晃张灵玉上丹。 是以上丹为媒介。 乱张灵玉其余两丹。 不过…… 能打出这一巴掌。 说明这小子是个明白人。 知道逆生三重只是术法，并不是通天路啊。 三一门算是出了一个没走岔的。 张灵玉趴在地上，双掌撑着地面，缓缓撑起上半身。 他脸上带着一丝茫然。 刚刚那一瞬间。 他甚至没看清吕恭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脸传来。 随即他的金光咒便散了。 吕恭双手重新垂落：“灵玉真人，不好意思，手重了点。” 张灵玉站了起来，左脸有些发红。 他尝试再次运转金光咒。 可下一秒。 他体外的金光咒，便开始忽明忽灭，直至消散。 吕恭看着一遍又一遍尝试的张灵玉，下意识挠了挠头。 用不出来，也不看看自己体内的情况。 这孩子这么轴吗？ 还是脑子被自己晃出脑震荡了？ “别试了，我那一巴掌用炁劲晃了你的上丹。” “炁劲又从上丹一路往下，扰乱了你体内的炁。” “你体内的炁现在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 张灵玉闻言，没有再强行运转金光咒。 而是缓缓调整呼吸。 试着平复体内紊乱的炁。 过了十几息。 他体表的金光才重新稳定下来。 张灵玉看着吕恭，拱了拱手：“是我轻敌了。” “疯主管的手段果然了得。” “轻敌？”张之维的笑声从凉亭传来，“灵玉啊，你还是没看出门道。” “撕破你金光咒的手段，是吕家货真价实的浑象流水劲。”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能是年轻一辈里面，唯一一个把一门手段玩得入了宗师的。” 张灵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意识地看向吕恭。 目光里满是惊愕之色。 陆瑾扭头盯着张之维：“老张，你没开玩笑？” 张之维看着吃惊的两人，一脸无语。 当年他在吕恭这个年纪的时候。 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什么开玩笑，不开玩笑的。” “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会有人年轻的时候，手段还练不到宗师级别吧？” 有一说一。 要不是当年张静清发飙吼他。 他还真想和左若童过过招。 吕恭嘴角抽了抽。 包赢哥，你当个人吧。 你这话放在外面。 得让多少所谓的天才当场道心破碎？ 陆瑾张了张嘴。 到底还是没骂出口。 只在心里把那句“狗贼”又翻出来骂了一遍。 张灵玉站在原地，脸色接连变了几变。 片刻后。 他朝吕恭郑重一礼：“多谢疯主管指点。” 吕恭侧身避开这一礼：“别，灵玉真人，你这礼我可受不起。” 张灵玉直起身：“宗师手段，开宗立派都够格了，当得。” 吕恭一时语塞，目光往凉亭方向瞟了一眼。 张之维正坐在那儿，嘴角带着笑意。 怎么看怎么欠揍。 陆瑾则是看着吕恭。 眼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那表情明摆着在说：我徒弟，不错吧？ “灵玉，过来。” 张之维在凉亭里招了招手。 张灵玉依言走过去。 在张之维身侧站定。 张之维目光在他左脸那抹红痕上停了一瞬。 “感觉如何？” 张灵玉沉默了一下：“弟子还是太弱了。” 张之维“啧”了一声：“知道自己弱，还不把心思多放在修行上，别一天天躲在角落里钻牛角尖。” “金光咒被你用得跟纸糊的似的，一撕就破，回去自己琢磨去。” 张灵玉低下头：“是，师父。” 陆瑾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明明是你让张灵玉来的。 现在又反过来教训他。 合着怎么都是你对。 吕恭走回凉亭，朝张之维拱了拱手：“老天师，还行吧？” 张之维瞄了他一眼：“行不行，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自己心里当然有数。”吕恭在石凳上坐下，“不过老天师您既然开了口。” “晚辈总得让您亲眼看看，心里才踏实不是？” 张之维轻轻“呵”了一声：“行了，你那点小心思收一收。” 陆瑾在旁边忍不住插嘴：“老张，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徒弟多不懂分寸似的。” “他要是真不留手，你徒弟那脸还能红一块就完事？” 张之维也不恼：“那也是他活该。” “技不如人，挨打要站稳。” “当年我不也一巴掌把你抽得哭了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