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给天地银行平账

周三渡道：“这么处理吧。三年的阳寿就不减了，怎么改成戴罪平账。两个月三笔坏账，平完了，就没事了。” 我小心翼翼说：“一笔坏帐顶一年阳寿？” 周三渡推了推圆边眼镜，就像是温暖的邻家大叔，笑着说：“不是这么算的。三笔帐，全平了没事。有一笔帐没平，三年阳寿尽扣，到时候还有别的惩罚。” “啊？！”我满嘴泛苦，看着舅舅。 舅舅正要说话，周三渡摆摆手：“就这样吧，咱们都得讲理，能这么处理已经是我职责内的极限了。不要再说了！” 三笔阴账，怎么平啊？ 我心乱如麻。 这时，身边的甜甜轻轻说：“放心吧，我来帮你。” 我侧头看看她，这个女孩侧脸线条还挺好看的，她也回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舅舅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得给天地银行打白工呗？没点奖励啥的？” 周三渡笑了：“写冥资袱纸是你们的业务，你们靠这个挣钱积阴德，这个就不说了。胡青山，你平坏账，每做好一笔，我给你积一千的阴功。” “阴功？”我疑惑：“纸钱吗？我能花吗？” 旁边的甜甜推了我一下，低声说：“阴功是好东西！比钱可值钱多了！” 周三渡写完了这张纸，把笔盖扭上，喝了一口热水，然后道：“阴功这个东西不能直接换钱。但在阴间极珍贵。比如查一个封存多年的死人档案、请阴差办一次特殊业务、开某种特殊阴间户头、替亡魂补籍、调用一些普通人根本没资格碰的东西，都需要消耗【阴功】。你可以理解成阴间的信用额度。” 我咂咂嘴，这玩意儿我也用不上啊，听着好像挺重要，其实有个鸟用。 真不如给点真金白银实惠。 周三渡把纸递给我：“刚才说的没有异议的话，就在这儿按手印画押。” 他又把那卧虎形状的，类似镇尺的东西递过来。 我低头看纸，上面字迹缥缈，如淡雾笼罩，越仔细看，越发现字迹晕染，如一片片墨云。 一个字都看不清楚。 我看看舅舅，又看看甜甜，两人都没有阻止。我叹了一声，摸了摸卧虎镇尺，问怎么画押。 还没等反应过来，突然右手指尖一疼，低头去看，只见卧虎镇尺的虎嘴边，鲜血淋淋。 我好像被咬了一口。 周三渡指着纸，做了个手势，示意把血指印按上去。 我忍着疼，把指尖按上去，血迹迅速翁染开来，一片片红色在纸面上荡漾。 周三渡颇为满意，拿起纸吹了吹，然后小心翼翼放进公文包里。 他拖着凳子，面向顾成，“好了，现在该说说你了。” 顾成脸色苍白，低着头：“我认罚。” 周三渡笑眯眯地说：“你不认也不行啊。人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是真如炉。犯错，就是犯错。” “我会下地狱吗？”顾成都快哭了，浑身颤抖。 周三渡笑：“那就看怎么操作了。”他抬头道：“老周，有没有僻静点的地方，我们两个说点私房话。” 舅舅愣了一下，回过味来：“有，有，后面有仓库，两位移步！” 周三渡一手抱着保温杯，一手搂着顾成的脖子，两人在舅舅的带领下，绕过杂屋，进了后面的仓房。 关上门，不知道嘀咕什么去了。 我们三个在前面。 舅舅舒了口气：“青山，放心，给阴间平账的事也有我的责任，咱爷俩一块面对。” 甜甜轻声说：“还有我。” 我坐在椅子上，心乱如麻，“舅舅，平账这事难吗？” 舅舅道：“我也不太清楚，我的业务没到这么深。不过上一个给天地银行平账的，是个大名人。” “谁？” “孙悟空。” 我差点苦笑出来：“你就别开玩笑了。” 甜甜在旁边轻轻说：“不，上一个给天地银行平账的，是我爷爷。” 我和舅舅一起看向她。 “丫头，你到底是什么来历？”舅舅问。 这时，里面门开了，周三渡笑笑哈哈走出来，后面跟着顾成，低着头，脸色阴晴不定。 周三渡把东西收拾好，保温杯拿好：“今天什么都谈妥了，心情舒畅，那就废话不多说了，我得先回去报告，然后喝两杯。” 他往外走，我们看着他的背影。这老伙计是面善心硬，纯纯一个瘟神，赶紧走。 到了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我：“小胡，咱俩私聊，等我铃铃啊。”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随即一声长笑，摇摇晃晃出门去了。 身影消失在迷雾中，说来也怪，他这么一走，没有十分钟，雾气开始消散。 一会儿工夫，外面的雾气散尽，又能看见街道和路灯。 我们几个人都舒了一口气，全身没劲，就像是经历一场生死浩劫一般。 舅舅道：“甜甜，青山，把外面的红灯笼摘下来吧，别把别的什么东西给招来。” 甜甜正往外走，舅舅犹豫了一下：“甜甜你别弄了，让青山去。” 甜甜愣了，问咋了。 舅舅苦涩地说：“你是大神，我可不敢用你。” 孙甜甜的脸色一下变了。 我到外面，撑好梯子，上去摘灯笼。 等下来的时候，看到孙甜甜眼圈红了，在那不说话。 舅舅冲我招手，示意把灯笼放在角落。 甜甜道：“周哥，我不是什么大神，我也不是有意瞒你。” 舅舅疲惫地坐在椅子上，“我们家用不起你。明天我给你结算这个月的工钱，你另谋高就吧。” 我一听就急了，我平账需要人帮忙，甜甜连周三渡这样的人物都能压制，肯定是我的一个大助力啊！ “舅舅……” 舅舅一瞪眼，“我在处理公司事务，你别瞎插嘴。” 甜甜道：“我没骗你们，我不是什么大神，我来工作其实是……”她咬了咬牙，后面的话没说。 她冲过来，冲着舅舅深深鞠了一躬：“周先生，你别辞退我，好吗？” 舅舅赶紧起身，说你这是干什么。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顾成突然大喊：“你们谁关心关心我！” 我们全都看他。 他脸是青灰色的，“我只能活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