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独撼三千甲

韩豹眼中精光一闪，眼前道人称武松为弟子，那定是官家要寻的道人无疑了。 他拱手道：“官家已于半年前下旨召武松入京，经校验，武松如今已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总教头。” “武大呢？” “武大不愿远行，言要为道长驻守宅院，仍留在阳谷县。” 杜哲点点头：“尚有他乎？” “陈厚之子陈儒，已接入大内，伴太子读书。 周侗教习及其千金，连同弟子岳鹏举，如今也在东京，暂居樊楼。官家有意授二人官职，二人皆不肯受，执意要等道长入京之后，再做决断。 开面馆的王老汉与伙计石清儿，亦被禁军寻到。官家有旨，不与惊扰，如今那面馆还开着，生意比从前更好了一些，亦无人再敢滋扰。” 韩豹见眼前道人神色如常，方轻声续道：“官家有言，二位道长若肯入京，助官家求证仙路，二龙山一众旧人过往罪责，可一并赦免。” 杜哲笑道：“看来尔等一直跟着本座。” 韩豹神色不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道长行踪，斥候早已知晓。只是官家有令，道长云游之时，不可叨扰。待道长回转阳谷，便是云游已毕，方可前来相见。” 杜哲对徽宗的安排还算满意：“本座需回阳谷，了结几桩俗事，事毕，可随尔去汴梁。” 韩豹闻言露出难色，似有难言之隐。 杜哲摆手：“莫要钓鱼，有话直说。” 韩豹再度抱拳行礼：“还望道长见谅，末将自领命寻访道长踪迹后，所遇冒名顶替者颇多。事关御前，末将需一验真章。” 杜哲：“如何验？” 韩豹：“此乃在下的两位副将，周雄、赵成。我与他二人，皆于沙场取过数十首级。愿三人联手，同道长切磋一番。道长若胜，便是真。” 杜哲摇头：“尔身后之禁军，数几何？” 韩豹激将：“数有三千，道长若不愿与我三人比斗，亦可于军中任选三人。” 杜哲不再答话，翻下虎背，踱步朝禁军方阵走去。 金刚低啸一声，与白菩萨、李沧海、丧彪，径自前往远处一座山坡上观战。 韩豹、周雄、赵成跟在杜哲身后，想看道人会选谁作对手。 杜哲走到阵前，禁军自行让出一条道，杜哲就这么走到三千方阵中央。 三千禁军重新合拢，长枪如林，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 所有枪尖，都对准了圈内的白衣道人。 杜哲在正中站定：“韩都虞侯。” “在。” “三千禁军，一并来验。” 禁军中响起一阵甲叶摩擦声，却无人交头接耳。 他们都是见过血的精锐，不会因为几句大话被破坏秩序。 韩豹只沉默了两息，武教头的实力他已见过，若此人真是武教头的师尊，在三千阵中自保脱身，亦有可能。 “得罪了！” 言罢率步上前，持刀劈向杜哲下盘。 两名副将配合默契，挺枪分取道人上中二路。 三人配合多年，一出手便是最凶险的沙场杀招，招招奔着要害。 其余禁军后退数步，长枪对准圈内。 只要圈中道人露出半点破绽，手中枪便会毫不犹豫地捅进去。 这等事，禁军习以为常。 区别只在于，旁人是被他们逼进包围圈，而眼前这道人，是自己走进来的。 杜哲接过三人两招，便觉无趣，杀人技，毫无美感可言。 “没意思。” 杜哲轻声吐出两个字。 “瞬步。” 话音落，人瞬移。 韩豹一惊，正要喝问，阵边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禁军士卒被掌风掀飞，连带撞倒数人。 下一刻，一道白影在三千方阵中炸开。 六阳掌，只震不伤，中招者浑身麻痹，气血翻涌，当场栽倒。 折梅手，指影如电，中者兵器脱手，人皆瘫软。 方阵就好似被狂风扫过的麦田，一层一层往下倒。 有士卒潜伏多时，觅得良机自背后偷袭，却被杜哲一把攥住。 杜哲把人提起来，举到半空，看着那双惊惶的眼睛，说：“你也想起舞吗？” 旋身甩出，那人被抛飞出包围圈，砸进人堆，压倒一片。 两千人，顷刻之间，倒了大半。 余下不足千人，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自行变阵。 迅速分成几十个小方阵，每阵三十人，长枪前指，结成枪墙。 “结阵！” “向前！” “突刺！” 几十个方阵齐步推进，枪尖如林，朝杜哲碾压过来。 杜哲迎着枪墙踏去，待枪尖离他胸口不足三尺距时，将右拳收至腰间，脚下猛蹬地面，地面龟裂，冲天而起，直上三丈有余。 右拳沿腰间轰向正上方，拳风在空中爆出裂响。 最前方的枪墙从中炸开，几十杆长枪同时断裂，木屑、铁片、甲片四散飞射。 整个方阵的士卒被这股拳劲掀得向后翻滚，似遭巨风拔地，人仰马翻。 他们刚挣扎着起身，杜哲已从天而降。 落地后的杜哲身形旋动，卷起一道狂风，正是那久未启用的龙卷旋风腿。 刚爬起来的禁军，又被这一式成片扫倒。 从动手，到三千零三人尽数倒地，只用了两分半钟。 尘土冲天，遮暗半片官道。 又过半晌，尘雾沉落散开。 遍地都是倒地的禁军，无人死亡，却都一时爬不起来，呻吟声此起彼伏，如一片被暴雨打趴的麦田。 场地中央，只余杜哲一人直立，白衣如雪。 杜哲往远处山坡方向望去。 坡上李沧海神情平静，似是早知结局。 白菩萨则垂着眼，若有所思。 唯有金刚和丧彪，见到主人望来，立即张开大嘴，并将下巴磕在地上，两双虎眼瞪得溜圆。 见主人转头看向别处，这才收起表情，时刻准备好下一轮捧哏。 杜哲收回视线，走到韩豹面前。 韩豹趴伏在地，努力抬头仰望。 杜哲招了招手：“别装了，本座留着力呢，麻痹片刻便消，无需躺这久。” 韩豹尴尬赔笑，撑着地面站起来，整了整歪斜的兜鍪后，深深一揖。 “仙师真乃天人也，官家求证仙路，定当有望。” 杜哲摆手：“本座先回阳谷县，尔等休整好了，可于城外扎营等候，未经许可，大军不得入城搅扰。” 说完，杜哲身形一晃，瞬步消失。 韩豹再抬头时，道人已移至远处的山坡上，骑在巨虎脊背，正与另一名道人低声说笑，慢悠悠地朝阳谷县方向行去。 韩豹看着那一行背影，许久后，才回过神来。 “传令——就地休整，恢复行动后，于阳谷县城外扎营，等候仙师。” 三千禁军得令，互相搀扶着起身，整饬队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