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说什么搅动风云？只是一个喜欢上班的小男孩罢了

吕州招待所。 “沙书记，京州那边传来消息，丁义珍已经落网了。” 沙瑞金漫不经心地听着白秘书的汇报，随口应道：“人抓到就行，育良同志准备怎么处理？” “鉴于光明峰项目对京州乃至全省经济的重要性，高书记决定先由省纪委出面，在省内对丁义珍进行双规和问询。等最高检的正式文件下达之后，再按照程序进行移交。” 高育良的做法符合一个老成持重的政治家的考量，顾全了大局的同时还维护了汉东省委的颜面。 沙瑞金微微颔首：“可以，就按育良同志的意见办。” 沙瑞金今天先是从燕京飞到京州，然后又从京州飞到吕州，还参加了一场吕州的内部汇报会。 他稍显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准备解决这忙碌的一天，好好休息休息。 可白秘书却没有离开，而是欲言又止地看着沙瑞金。 “还有事？”沙瑞金问道。 白秘书抿了抿唇，点头说道：“沙书记，关于丁义珍落网的细节……有些出乎意料。人不是省公安厅抓的，也不是省检察院抓的。” 沙瑞金不解地看着白秘书：“别卖关子，直接说。” “是沈市长抓的，而且丁义珍当时已经坐上飞往漂亮国的航班了。” “沈言？”沙瑞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颇为震惊地问道，“怎么会是他去抓的人呢？我记着，育良同志打电话请示的时候，并没有说过沈言也在现场啊。”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白秘书才觉得自己有必要向沙瑞金详细汇报一下这件事情。 毕竟，他们今天上午都跟沈言见过面了，他跟其他的领导干部相比……确实是太不相同。 “沙书记，沈市长确实是从未参与到这次的内部会议。育良书记说了，当时他们还在讨论对丁义珍的抓捕方案，是沈市长打电话给的达康书记说……他说……” “他说什么了？”沙瑞金追问道。 “沈市长说丁义珍已经值机了，就要去为漂亮国资本主义现代化做贡献了，问他们是不是还没有讨论完对丁义珍是规还是拘。” 白秘书小心翼翼地看了沙瑞金一眼，谨慎地说道：“达康书记明确表示他没有给沈市长说过这件事情，而且会议开始之前，沈市长就提醒过他最高检已经盯上丁义珍了。” “沈市长初入京州，跟其他的领导干部都不熟悉，而且会议全程只有育良书记打过一通电话，就再也没有人对外通讯过了。” 此话一出，沙瑞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怒自威。 这话什么意思？ 高育良那通电话是打给沙瑞金的，他们那边没有泄露信息，那是谁泄露的信息呢？ 沙瑞金不言不发地看着白秘书，白秘书一脸坦然地看着他，无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清白。 沙瑞金可以确信消息不是自己这边泄露的，那沈言是怎么会知道的呢？ 沈言是从燕京来的，能够提前得知最高检要抓丁义珍的事情……其实也不难。 可他初入汉东，在没有任何根基的情况下，就能知道高育良他们会议的内容。 沙瑞金站起身来，静心思索着…… 他不认为是汉东内部把消息透给了沈言，而是沈言靠着对汉东干部的政治立场和性格特点进行的合理推断。 可也正是因为沙瑞金排除了信息泄露的可能性之后，他对沈言的忌惮就更深了。 沈言能够做出如此肯定的判断，这就充分说明了他个人的城府极深，而且情报网格外的广大。 毕竟，同为空降兵的沙瑞金……都还没有认全汉东的干部队伍，对高育良和李达康那些重要干部的性格秉性和过往经历都还不清楚。 沙瑞金现在回头再看和沈言在机场的对谈，越发觉得他深不可测。 他敢直接喊他沙瑞金不是因为他没有规矩，而是因为他太懂规矩了，想要借此来展示他的背景。 沈言……他的背后究竟站着谁，才敢让他如此的肆无忌惮？ “沙书记，如果你要去吕州调研的话，那一定要去月牙湖看看。” 沈言的声音忽而在沙瑞金的耳旁回荡着，让沙瑞金对他的提醒不得不重视起来。 “小白。” “沙书记，您吩咐。” 沙瑞金摩挲着指尖，轻声问道：“明天有什么安排？” “沙书记，明天上午在吕州市委听取汇报，下午前往金山县进行扶贫专项调研。”白秘书汇报道。 “调一下行程。”沙瑞金顿了顿，“明天上午的汇报取消，先去吕州月牙湖。必要的时候，可以推迟前往金山县的行程。” “是！我现在就去修改行程，并通知吕州市委。” 白秘书对着沙瑞金微微躬身，然后规规矩矩地退出了他的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沙瑞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心情沉重地走到了窗边。 今晚的天气不好，一颗星星都没有，连带着月亮的光辉都黯淡了许多。 沙瑞金蹙眉思索着，燕京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派他沙瑞金来了汉东，为什么还要把沈言也空降下来呢。 最关键的是，沙瑞金连沈言的完整档案都查阅不了…… 他都还不知道路要往哪里走，沈言就已经开始微笑着搅动风云了。 沙瑞金抚摸着胸口，只觉得气血郁结，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次空降汉东，是要在这片看似平静实则腐朽的土壤上，一点点地破冰松土。 但现在，他才猛然发觉这场风暴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猛烈，任务比以往经手的事务还要严峻。 …… 次日清晨，沈言的专车稳稳地停在了市委市政府大楼正门前的台阶下。 车还未停稳，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江河林就已经快步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给沈言拉开车门。 “沈市长，早上好。”江河林微微低头，“我是您的专职秘书江河林，我们昨晚通过电话的。” 沈言微微颔首：“嗯，早上好。” 沈言顺着台阶往上走，而这一路上…… 但凡是路过的工作人员，无一例外都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跟他说一句“沈市长”早上好。 沈言轻轻点头算是回应，脸上没有起太大的波澜，实际上……心里已经快爽死了。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吗？ 真是让人上瘾啊。 穿越前，沈言就是在小剧场卖弄唇舌赚的脱口秀演员，台下的观众高兴了给他鼓个掌，不高兴了……可是会往的台上扔东西的。 可自从沈言穿越之后，他觉得自己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昨天晚上，他刚离开机场没多久，李达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跟之前两次的攀谈都不一样，李达康的语气是格外温和，一口一个沈市长地叫着。 李达康不仅对沈言力挽狂澜拦截丁义珍的举动大加赞扬，还连夜让组织部和市府办把他的所有工作交接手续和生活配给全部落实到位。 昨天晚上，沈言就住进了京州市安排的大房子，开始了他的市长生活。 早上叫醒他的不再是冰冷的闹钟，而是温和有礼的内勤人员。 洗漱完毕，就能够吃上营养均衡搭配的早饭。 出门有专车，开门有专人。 沿途所过之处，全是恭敬的笑脸。 这种班……谁特么不想上？ 哪怕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沈言觉得他也能够精神抖擞地干下去。 沈言也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了，自己是汉东省京州市的市长，架子的端起来，别搞得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屌丝一样。 所以，沈言一路上都强压着心底的激动。 哪怕嘴角比AK还难压，他也要压下去。 只要他不开口露怯，在这帮官场老狐狸眼里，他就是背景通天的新市长。 在江河林的带领下，沈言到了市政府的小型会议室。 丁义珍落网势必会给京州留下一堆的烂摊子，所以沈言昨晚就让江河林通知下去，要开会讨论光明峰后续的开展问题。 沈言到的时候，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市政府的各路副市长、相关委办局的一把手，以及光明区区长孙连成。 那些人看到沈言走进来之后，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向沈言问好。 “沈市长，早上好。” 沈言听着这整齐划一的声音，心情是愈发地舒畅。 这些人都是京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存在。 但现在…… 他们全部端端正正地站着，恭恭敬敬地看着沈言。 沈言差点就破功了，他暗自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得意给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在上千人的场子说过脱口秀的，这点场面还是要压住的。 “都坐下吧。”沈言的手往下压了压，随口说道，“同志们，都来得很早啊。” 纵使沈言的语气松弛，但在场的这些人并没有就此松懈。 因为他们不知道沈言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 毕竟，京州常务副市长吴雄飞还没有到，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准时参与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