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言：一不小心装了个大的，收不了场了

此时此刻，会议室的风向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刚才其乐融融的模样。 每个人都在用最合理的现实数据和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委婉地否决沈言的防洪堤方案。 他们的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沈市长，你还是太年轻，太理想主义了。这事儿干不成，会劳民伤财，会拖垮京州的经济。 事实上，沈言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都开始有些后悔把调子定得那么高了。 他之所以要建造长达八十公里的防洪堤城墙，主要是因为报告上就是这么写的。 说是只有建造八十公里长的城墙，才能够真真正正地筑起防洪堤，从根源解决京州的内涝问题。 但沈言不知道要想建成防洪堤需要高达五十个亿的资金…… 五十个亿啊，沈言玩游戏的虚拟币都没有这么多。 沈言被这个数字给弄懵了，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了下来。 否定这个方案？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言想着自己说都说出来了，现在再把话给收回去，那岂不是显得他的想法很儿戏？ 到时候，他还怎么在京州立足呢？ 五十个亿…… 沈言不免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要硬着头皮干下去。 毕竟，八十公里的防洪城墙能够阻挡洪水，能够守护住几十万老百姓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沈言打定主意之后，便坚定自己的立场，威严满满地说道。 “同志们，你们说的理由都很充分。没钱，有风险，怕担责……你们说得都很对，但这不能解决老城区的内涝问题。” “京州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换了一届又一届，但我相信每一任的领导干部都想要解决老城区的内涝问题。尤其是在老城区被淹没的时候，情况是最紧迫的。” “有的同志会下基层支援，有的同志会到现场视察和慰问，可灾害已经发生了，那就是无法弥补和挽回的损失。” “伤害达成了，水位降下去了，就觉得问题能够平稳度过去了。可等到下一次洪水来临的时候，这个旧问题又会被重新翻出来。” 周保国认认真真地听着沈言的发言，心中也不免有些动容。 他在汉东工作了二十多年，经历过三场特大洪灾。 事情就跟沈言说得差不多，大家只有在灾难到来的时候，才会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敬畏心。 可等到洪水退去，众人回归常态化的工作之后，又不把洪水当成一回事了。 五十个亿很多，但如果能够保证一方百姓的平安，避免他们遭受到家园侵袭的痛苦…… 那么，这笔钱不仅不多，而且还花得很值。 周保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对沈言的观点格外赞同。 而此刻的沈言还在激情澎湃地演说着，就希望自己的提议能够被采纳。 “同志们啊，我们不能只在嘴上说高度重视，却在实际行动中……因为没钱等客观原因，而选择性失明啊！” 沈言痛心疾首地说着，语音语调都带着感染力，就希望能够唤起他们的悲悯之心。 也正是因为沈言站上了道德的制高点，直接将吴雄飞等人逼到了墙角。 如果他们再坚持反对，那就是漠视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谁也戴不起这顶大帽子，但五十多个亿的窟窿就摆在那里，道德制高点不能当钱花。 吴雄飞扫视全场，但没有一个干部的目光是和他对上的。 那些人都低着头，不敢反驳沈言的话，不想卷入到斗争之中。 吴雄飞也想退缩，可他不能退。 一旦京州深陷债务危机，那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吴雄飞。 故而，吴雄飞只能硬着头皮，依然死死咬住底线。 “沈市长，我们完全能够理解您为人民服务的心情，但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五十个亿……太多了，不是我们京州能够负担得起的。” “如果我们连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这个防洪堤项目就是在沙滩上建大楼。我们还是再想想其他的办法，不要把步子迈得这么大。” 随着吴雄飞的话音落下，现场又要陷入沉默了。 沈言冷冷地看着吴雄飞，脑子飞速运转着，就想着反将他一军。 可沈言……也有些说服不了自己了。 毕竟，那可是五十个亿啊，不是五十块。 沈言这辈子都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实在是说不出“走一步看一步”的屁话。 就在会议要陷入到僵局的时候，周保国轻咳了一声，缓声说道。 “雄飞同志说的财政困难是实情，沈市长说的群众安危也是迫在眉睫的政治责任。我也曾是京州的领导干部，又被沈市长邀请过来，那便说说我的观点吧。” 在吴雄飞的心里，周保国一直都是可靠的老领导，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的。 吴雄飞顺其自然地觉得周保国这个保守派会站在自己这边，便兴冲冲地附和道。 “对啊！老市长最了解我们京州的实际情况，就让他来跟我们说两句吧。” 说着，吴雄飞便带头鼓掌，在座的参会人员也纷纷鼓掌，欢迎周保国发表看法。 周保国抬手往下压了压，等到他们的掌声停下去，才慢慢地道出自己的看法。 “同志们，时代在变化，我们的思路也要跟着变一变。不管怎么看，五十个亿的预算都是天文数字，但我们要跳出思维固化，不能被钱受限了。” “刚才沈市长提到了“文旅融合”，我看这就是破局的关键。八十公里的城墙不单单是防洪堤，更是一个可以吸引全国游客打卡的标志性文化景观。” “燕京有长城，我们京州也可以有京州的长城。等到防洪堤建好之后，我们可以收取一定的费用缓解京州的市财政压力。” 听到周保国的话之后，吴雄飞是一个头两个大。 光是沈言的提议就够让他头疼的了，结果现在……周保国这个保守派竟然也要站在沈言那一边。 在吴雄飞看来，这简直就是胡闹。 他周保国是退休了，说话不用负责，出事了也能拍拍屁股走人。 反观他们这些还在位置上的同志，可没有周保国那么潇洒，还要如履薄冰地活着。 “老市长，您……”吴雄飞顿了顿，委婉地反驳道，“您的观点是不是有些太乐观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