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是我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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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灵这种鬼话,温云晚才没有真信。 但宋砚舟上辈子是做过大理寺卿的人,洞察力惊人,她当然选择相信。 毕竟不管什么时候,宋砚舟都没有害过她。 马场场主也怕自己背锅,对温云晚的举动十分配合,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温大小姐,小白小宗小黑都是您包下的马,只给您一个人骑的,我们一直都是好生养着,怎么可能喂它吃不该吃的东西呢?” 温云晚没回答她。 因为冬芝已经回来了。 脸色难看地朝她而来,声音清亮,眼眸冷凝: “姑娘,翠玉身上有一小包毒芹。” 温云晚点点头:“带回去。” 也没管还想解释什么的周家兄妹,转身想谢谢宋砚舟,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少年独自一人走在了日光里,却依旧孤寂,似是多大的烈日都驱散不了他周身的薄雾。 温云晚撇撇嘴,自顾自地走出了马场。 —— 宋砚舟是靠腿走路的。 走出马场没多久,就有人从身后小跑着追了上来。 “宋解元,你等等!” 宋砚舟回头,是温云晚身边那个丫鬟。 小丫鬟脸上的冷然已经退去,她手里拿着两个瓷罐,不由分说地塞到了宋砚舟手里,话说的飞快: “我们家姑娘担心您身上受伤了,这两瓶膏药您不要推辞,收下吧。” 说完,似是怕他拒绝,一溜烟儿地跑了回去。 宋砚舟抬眸,就看见她身姿利落地钻入了马车里。 她应该是没事。 瓷罐在掌心有些凉,他握了握,随后一起放入了布袋里。 —— “娘亲!” 回府后的温云晚,也不管边上是不是还有安氏在,直接一脑门就扎进了蔺氏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蔺氏连忙将人搂在怀中,心疼的要命:“没事的没事的,娘亲在呢啊。” 冬芝一板一眼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清晰地说了一遍。 说得安氏脸色一白一红。 冬芝刚说完,周家兄妹也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你们两个孽障!” 安氏气的直接冲下去,一巴掌打在了周淮安脸上: “你是如何照顾妹妹的,竟让你云晚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那个贱婢呢?给我押上来!” 安氏这两句话出来,温云晚便知道了。 这件事,大概率就是那个翠玉背锅了。 她在蔺氏怀里不肯抬头,听着翠玉哭着认了罪,又听着周家人的道歉,觉得虚伪至极。 真是没种。 又怂又孬还不干净。 说的是周淮安。 蔺氏看了一眼安氏,神色淡淡。 “我会让管事给你们在最好的酒楼安排客房,这段时间,咱们两家暂时少走动来得好。” 安氏与她相识二十几年,知道她的性子,说一不二。 她既然说了少走动,安氏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留在苏州,只能又是赔礼道歉了一波:“给你带来麻烦了,我带着孩子们回扬州便好,等云晚心情好些了,再让孩子们来看她。” 苏州扬州不远,但周大人去年刚升任的扬州知府,作为知府夫人,她也没那么容易脱开身。 蔺氏半点面子也没打算给:“再说吧。” 安氏毕竟理亏,只能讷讷应是,随后离开了温家。 离去时,正好撞见了温致远回府。 他是听说女儿在马场险些被疯马给甩下来,急忙赶回来的。 周淮安在温致远面前装得就靠谱多了,恭敬地行礼问安。 温致远嗯了一声,面对晚辈,他架子也没多大:“听说中了举人了?” 周淮安被温云晚的话给呛得不敢再得意,谦虚地表示只是个起步而已,随后话锋一转: “不知道温伯父可知,宋砚舟?” 温致远点头:“今年苏州的解元。” “这话晚辈原不该说,但晚辈实在是担心云晚妹妹,思来想去,还是该告知温伯父一声。” 温致远看着他:“你说。” “今日我们一道在马场游玩,宋砚舟也在,只是他好似在马场做工。他救了云晚妹妹,这让云晚妹妹对他……” 周淮安顿了顿,又笑道:“是该感谢他的,只是云晚妹妹毕竟年纪小,宋解元既然家世不算出众,晚辈怕云晚妹妹受委屈。” 温致远眼眸一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费心了。” 他什么都没问。 为什么会受伤,宋砚舟又为什么会救自己的女儿,马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淮安也不敢再在他眼皮子底下耍什么小心思,告辞了之后连忙走了。 温致远转身,脚步飞快。 他得去看看他的宝贝女儿到底怎么样了。 —— “让扬州那边的商铺打探一下,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蔺氏声音冷的有些可怕。 蔺家的商铺,在江南一带大有名气,商路直通盛京。 蔺氏,便是话事人。 从前从未关注过周家,也是因为毕竟是自己的手帕交,不会特意去打听,有什么事来信就说了。 可现在,周家太反常了。 如果说有什么别的目的的话…… 蔺恣晴眯了眯眼。 那就别怪她下手狠毒了。 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小姑娘早就不哭了,正乐呵呵地吃着牛乳冰酪。 温致远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自己显然动了怒的夫人,和没心没肺吃冰酪的女儿。 “爹,你回来啦。” 温云晚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冰酪。 看她一点事都没有,温致远松了口气。 “周淮安说,是宋砚舟救了你?” 温云晚点头:“对啊。” “他还说,你对他很不一样。” 温云晚再度点头,皱了皱鼻子:“周淮安太讨厌了,我就拿宋砚舟气了气他。” 见她神色如常,温致远也没再说什么。等她吃完了冰酪回了自己的院子,他才看向蔺氏: “周淮安那个人心思不纯,我知道是你手帕交的儿子,但他似乎对咱们女儿有什么目的,你留心些。” 蔺氏瞥他一眼:“还用你说?” 温致远:…… 行吧,算他多嘴。 —— 宋砚舟坐在崭新的椅子上,面前摇摇欲坠的小方桌上没有往日的笔墨,只有两瓶莹白的瓷罐。 小巧精致,里面乳白的膏体散发着清香,没有他用的伤膏上那股浓郁难闻的草药味。 两瓶膏药,与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 就像她,和自己破败的世界一样,不该产生交集。 他就该用最普通的伤膏,闻着难闻的草药味入睡。 理智告诉他,这两瓶膏药该和昨晚那碗白粥一样被丢掉。 可他却迟迟下不了手。 因为太贵了吧。 是他救了她,这是他应得的。 宋砚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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