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还能生

张婆婆默默跟在顾晚卿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感慨良多。 顾公子可以对着商号店家大刀阔斧地砍价，对街边谋生的老妪却不忍压价分毫，反倒额外给了不少赏钱，瞧这般心肠和他们少爷一样，都是仁善之人。 （顾晚卿：好了好了，已经知道你家少爷最好了。） 整条街逛得也差不多了，顾晚卿期间还买了不少零嘴，准备打道回府，路过一家药铺时停了下来。 “张婆婆，我进去一下，你在这里等我。” 她现在以男子身份住在江砚屿的私宅，不好暴露，只能先让她在外面等着。 药铺里的人不多，一进去就能闻到浓重苦涩的药草味，左右两边立着高大的榆木药柜墙，一格格小木抽屉排满墙壁，每个抽屉外都用金色的笔标记着各类草药的名目。 守在柜台前的药童见有人进店，连忙放下手中活计，客气地道：“小公子是来抓药还是来问诊看病的？” 顾晚卿眸光淡淡扫了一圈，并未看到坐堂的大夫：“看病。” 药童听罢连忙侧身引路：“公子随我来。” 抬手掀开内侧的白色帘子，帘后就是问诊的内堂，药童将顾晚卿引到案几旁的坐堂位前，才转身离开。 案后端坐一位年迈的老大夫，须发大半花白，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的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眉眼温和深邃，一双眸子却清亮有神，透着一股沉稳与通透。 老大夫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温和：“小公子哪里不适？可是身体有恙？” “我一个月前磕到了脑后，现在已经差不多结痂痊愈了，想着来看看恢复得怎么样。” 老大夫点了点头，示意她将手伸出来。 顾晚卿将手腕搭在脉枕之上，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腕骨。 老大夫指尖刚覆在上面，微阖的眼眸轻轻抬起看了她一眼，顾晚卿知道，他这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 片刻后，老大夫收回手指，缓缓道：“姑娘脑后磕碰的外伤已然愈合，头骨无隐伤，并无大碍，不必忧心。” 话音稍顿，他目光落在她清浅的眉眼间，继续道：“只是你体表无碍，内里却气血亏虚严重，体质孱弱，阴气偏虚、中气不足，是长久劳神耗力、心绪郁结、调养失宜所致。若是不及时调养，日后极易体虚乏力、心神不宁。” 顾晚卿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总感觉睡不够，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古代的氧气太足了，原来是她太虚了。 “劳烦大夫替我开个方子调养调养。” 笔尖簌簌游走，纸上逐一写下党参、茯苓、当归、熟地、白术、甘草等温润的药材。 “我给你开一副温和调养的方子，健脾益气、滋养气血，长期服用也无碍。平日切忌思虑过重、熬夜劳神，少耗心神。” 不多时，老大夫写完药方，递至她面前。 “每日一剂，早晚温服。吃上一月，气血自能缓缓回升，昏沉乏力之感会慢慢消退。” 谢过老大夫后，顾晚卿拿着方子正准备离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等等，我找李大夫，你让我进去。” 听见那声音，原本气定神闲端起茶盏正准备喝茶的老大夫脸色大变，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利索地朝更里面那间房间跑去，动作比她这个正处于大好年华的青少年还要矫健。 顾晚卿大叹，难怪之前说老中医到七八十了还能生！ “李大夫、李大夫人呢？” 门外的少年急急忙忙冲进来，顾晚卿下意识侧身贴着墙站，这要是医闹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她可不想当炮灰。 瞧见诊室还有旁人，少年愣了一下，连忙后退两步至门外。 “抱歉这位兄台，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哎呦，顾少爷，小的不是跟你说了么，今日李大夫没出诊。” 药童慌慌张张过来拦下他口中的顾少爷，看到李大夫不在，松了口气。 “那李大夫呢？他去哪了？” “小的刚刚就跟你说了，李大夫今日不出诊。” “不出诊？他都这把年纪了，还不好好赚钱，怎么养他那上个月刚满月的小儿子。” 顾晚卿：！！！ 她就说，现在的老中医不得了！！ “额，顾少爷，您又说笑了。” 药童默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顾少爷，今日李大夫真的不出诊，要不您改日再来？” “行吧，你回去好好劝劝他，我明日再来。” “顾四，怎么样，找到了么？” 这时门外又传来另一少年的声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也阻挡不了他语气中的兴奋。 “没，这老头今天不在，只能明日再来了。” 叫顾四的少年失落地告诉同伴。 “什么？那我们明日岂不是还要再逃一次课？！” 顾晚卿听得心里直笑，察觉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拿着药方走了出去。 药童双手接过，正准备按照方子抓药，旁边伸出一只手，半途将那药方夺走。 二人呆呆地转头看去，程咬金竟然是刚刚离开的两个少年。 顾四甩了甩手里纸，颇有些得意，“我就知道，他是躲起来了。” 这下药童也没招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内室不断传来李大夫无奈的声音。 “老夫都说了，真不知道什么重生，顾少爷、杨少爷，你们就放过我吧，老夫都有这把年纪了，受不了两位少爷如此折腾。” “李大夫说笑了，这片谁不知道你老当益壮。” 顾四笑嘻嘻地打趣。 “话本上都说了，王招娣死后重新回到了十三岁，根本没有重新投胎。” “顾少爷，你也说了那是话本，当不得真。” “可若是假的，写着话本之人怎么会知道重生一事，定是因为他亲身经历过，你身为咱们京城最老的大夫，听旁人说你先前有次死了三天又活过来了，现在又老来得子，你快说说你是不是就是重生之人！” “老夫都说了，那是尸厥之症，体内尚有一息阳气未散！” 李大夫心累到抓狂，顾少爷再如此折腾自己，他这回是真要死了。 “那你这三日，是不是重生到了年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发妻对自己不好，后来才休了她另娶了如今这个小的？” 李大夫：他第一次死是因为撞破发妻给他带了几十年绿帽子，儿子也不是他的，被自己发现后，二人连同奸夫想要害死他，他活过来第一件事，自然是休了那毒妇...... 不过这种丑事，他怎会让旁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