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胆大妄为

“放开我、放开我！” 沈明珠不断挣扎，巨大的恐慌让她双脚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衙差毫不留情地钳住她的双臂往外拖拽，如今的沈明珠满头珠翠散落一地，仓促间连脚上的鞋子褪下来一只也顾不上，哪还有半分之前世家嫡女矜贵傲然、目下无尘的模样。 她仓皇地望向四周，除了沈家大房一个个满脸心疼，其余众人皆是一脸冷漠，就连周围的下人也慌忙垂下脑袋，避开她的视线。 这一刻，她那无助的模样，倒真的与秋分有几分相似了。 彼时的她读着话本，满心得意，享受着旁人的痛苦和苦难，谁也没想到，短短片刻，命运轮转。 沈知律见自己从小疼爱的小妹被如此对待，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墨色的眸子中满是不忍、愤怒、以及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愧恨。 到底是沈父亲自培养出来的长子，不过转瞬之间便已想到了办法，忍着心痛对仍不断挣扎的沈明珠安抚道：“明珠，放心，大哥一定会让你没事的。” 沈明珠望着大哥镇定的眼神，惶恐的心神略定，心底生出一丝期盼。 待衙役走后，沈知律立刻对身边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小厮听罢，快步从后门悄悄离开了沈府。 一旁的沈二夫人见状，蹙起双眉，吩咐贴身婢女跟上去，心中祈祷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直到丫鬟见那小厮进了睿王府的大门，得到消息的沈二夫人大大松了口气。 好好好，不死贫道死道友就好。 剩下的就让睿王去头疼吧。 沈家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着沈明珠议论纷纷，一些不知内情的妇人不忍地撇过头去。 “哎呦，这大小姐可真是可怜呐，也不知道这家犯了什么罪。” 旁人目光诧异地看向说话的人，“她可怜？她是沈明珠啊？！” “沈明珠？！她就是沈明珠？！”那人没忍住惊呼出声，立刻转头啐了一口，“啊呸！活该！罪有应得！” 如今沈明珠三个字就好像成了一个代名词，整个京城，上到八十岁老太，下到三岁稚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不是嘛，没想到千金大小姐也有今天，让她欺负人，报应来了！” “对，哎呦，这下王招娣总算能瞑目了，明日我得带点纸钱去给她烧烧，告诉她这个好消息才行。” 说话的妇人双手合十拜了拜，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称呼招娣二字，因为她也叫招娣。 “真是大快人心，不过沈家的大老爷不是朝廷命官么，这当官的怎么......” 未言之意，不言而喻。 “你还不知道吧，”其中一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听说沈家的大老爷已经被皇上降职了，这会儿怕是自顾不暇。” 众人哗然，但其中也有些读书人，不相信这个消息：“这怎么可能，虽说沈明珠确实狠毒，但再怎么说，也是沈家自己的事，又没触犯大雍律法，皇上怎么会降职于沈大老爷？” 人们纷纷点头。 因着新书发售刚刚半日，第五册的内容尚未流传开，是以市井百姓大多还不知情。 “可倘若沈明珠触犯了律法呢？” 说话之人意味深长一笑，周遭瞬间一静。 “这话怎么说？” “今日在顾先生最新的一则话本中，揭露了沈明珠故意冤枉王招娣身边的丫鬟，并将其活活打死的事情，皇上得知此事后龙颜大怒，下令沈家大老爷连降两级，沈明珠杖责一百！”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哗然。 围观的百姓交头接耳，群情激愤。 大都是底层讨生活的穷苦人，深知奴仆的命本就卑微，这般无辜遭到栽赃、活活被打死的惨事，落在谁身上都叫人心寒。 乍一听说，百姓哪里能按捺得住心中怒火，纷纷对着沈明珠指指点点，更有甚者破口大骂。 “简直是丧尽天良的毒妇，怎么下得去手！” “太过分了，必须严惩沈明珠！” “杀人偿命，否则天理难容！” “皇上圣明啊。” “......” 被衙役押着走在大街上的沈明珠，听着人群对她不断的唾骂与非议，脸色难看至极。 直到此刻，她心中仍没有半分悔意，翻涌着无尽的怨毒与恨意。 对于王昭娣如此，对于秋分更是如此。 她与王昭娣本就是一山不容二虎，不是她死就是我亡，要怪就怪她自己技不如人。 至于秋分，区区一个下人，打死了又能如何。 沈明珠紧紧咬着后槽牙，眼底透着高高在上的轻蔑。 有些人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她完全不曾想过，若不是当初的阴差阳错，她的身份恐怕连秋分都不如。 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几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帝下令杖责沈明珠的消息。 采买的、喝茶的、闲聊的、下棋的等等，全部停下手中的事，加入游行的队伍。 等衙差将沈明珠带至京府衙门时，差点都没将她送进去，等候许久的京兆尹都惊讶了。 往日京府断案，虽也有百姓围观，但也从未如此热闹过，就连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都不曾有过这等殊荣，瞧这黑压压的人头，怕是半座城的人都来了吧。 京兆尹忍不住感叹，还是沈明珠有排面啊。 京兆尹按例开堂宣判：“沈明珠挟私冤打婢女，草菅人命，触犯大雍律法，着即杖责一百，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好！” 衙外一片拍手叫好。 沈明珠跪在堂下，大声为自己辩驳：“大人，民女冤枉！” 京兆尹只当没听见，挥手示意衙役行刑。 笑话，皇上亲自下的旨，他也就走个流程，真当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尹敢和你沈明珠一样胆大妄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