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陷阱

昏暗的走廊，血手会的成员们无声前行。他们借着壁灯的光芒检查门牌号，很快停在一扇门前。 卡尔文抬起右手往前挥了一下。 人群中迅速走出一个又瘦又矮的少年，从头发里取出一截细铁丝，熟练地将它捅入锁孔。 他不断转动铁丝，同时轻轻扭动把手。 半分钟后，咔的一声。 门开了。 卡尔文正准备派人进去打探虚实，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冲水声，还未等他做出反应，盥洗室的门就已被拉开，一个高大男人走了出来。 高大男人似乎察觉到有些不对，睡眼惺忪地扭过头，看到房间的门大开，走廊上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他半眯的眼睛陡然瞪圆，愕然地张大嘴巴： “你们……” 这人刚张嘴吐出两个单词，卡尔文旁边的一个打手就露出激动之色：“我见过他，他是西里尔的保镖！” 这时，小客厅的沙发上响起一声迷迷糊糊的询问： “怎么了？” 另一个黑影站了起来。 卡尔文金边眼镜下的眸子里闪过凶光，当即毫不犹豫地掏出左轮手枪，分别朝着两人扣动扳机。 “砰砰！” 两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倒下。 巨大的枪击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于安静的深夜格外刺耳，与此同时硝烟味开始弥漫。 “西里尔应该就在里面，不用担心其他人听到声音，直接破门弄死他。”卡尔文侧头看向卧室，发号施令道。 “是，老大！” 五六个血手会打手从他身后走出，手持铁棒、短刀、斧头等武器，争先恐后地向里面走去。 “提醒一声楼下的兄弟，防止西里尔从窗户逃走。” 卡尔文幽幽说道，把左轮手枪重新塞到后腰，又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支卷烟含在嘴里。 他身旁的碧发女士艾瑞丝立刻示意一个打手下楼报信，嗤的一声点燃火柴，凑到卷烟的尾部。 “呼——” 卡尔文深吸一口，又用力吐出。 尼古丁的摄入令他忍不住陶醉得眯起了眼睛。 透过浓浓的烟云，卡尔文看见自己的手下高高举起斧头，一个蓄力重击，直接将门锁劈成几瓣。 然后…… 几个手下一起冲进卧室。 “今晚动了枪，少不了要被那些贪婪的吸血鬼勒索一笔——这是必要的代价，否则没法压下这件事。 “不过，付出代价也是值得的。 “弄死西里尔这条野狗，桑塞酒吧和码头区的货运生意就全是我的了，还有他养的那个扒手团伙，据说也进账不菲。 “到时候，血手会的收入至少能翻两倍！” 卡尔文用力吸了一口卷烟，美滋滋地规划起血手会的未来。但他很快又微微皱眉，感觉到一丝异样。 太安静了！ 自己的手下不是死人。 西里尔更不是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还不反抗的性格。 卡尔文嘬着卷烟，转身对艾瑞丝说道： “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是。”艾瑞丝应了一声，刚准备抬脚，忽然看到刚才进去的几个打手纷纷退了出来。 他们神色慌张，似乎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老大，里面没人！” “露台的窗户是从里面锁死的，没有人出去。” “我们连衣柜和床底都检查了好几遍，只发现了几件旧衣服，根本没有看到西里尔的影子。” 几个打手七嘴八舌地说道。 卡尔文听完脸色一变，毫不犹豫地低喝道： “撤！”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房间的门忽然相继打开，手拿各式武器的打手一个个从里面走出来。 他们堵住走廊两头，把血手会一行人围在中间。 咯吱！ 603房间的门也开了，一只眼睛覆盖眼罩的西里尔脸色阴沉，冷冷地注视人群中的卡尔文。 “果然是你！ “格洛瓦一死，我就猜到你迟早会动手，但没想到你不只盯上了码头区的生意，还盯上了我！” 仇人相见，格外眼红！ 西里尔根本不给卡尔文开口的机会，猛地一挥手，埋伏已久的帮派打手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喊杀声、怒吼声、喝骂声瞬间乱作一团。 卡尔文面沉似水，毫不犹豫地拔枪指向西里尔。 但对方混迹东区那么久，能坐到头目的位置，又岂是好相与的？早就开打的一瞬间就躲进了603房间。 卡尔文无奈，只能随便挑了一个倒霉蛋。 “砰！” 枪声响起，倒霉蛋应声倒地。 血手会准备不足，人数上处于极致的下风，卡尔文深知凭自己一支左轮手枪很难影响大局。 他当机立断，利用这一枪带来的短暂威慑，迅速领着手下撤到604房间：“都进来，把门口守住！” “发信号让外面的兄弟去找沃德警长！我在出发前已经派人到警察局打点，他会带人在隔壁街区等待！” “只要今天不死，我们迟早能把场子找回来！” …… 尼桑街，198号公寓楼下的小巷。 罗瑞让自己的全部身体蜷缩在阴影中，抬头看着对面公寓乱哄哄的六楼，嘴角缓缓向上翘了一下。 “果然…… “西里尔在钓鱼。 “幸亏我没有贸然过去，否则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他虽然没有亲自上楼看，但凭借刚才的枪声以及嘈杂的厮杀声，不难猜测此刻楼上的火并多么激烈。 “一个黑帮头子都这么狡诈，这世界真是太不友好了…… “还好有血手会的人帮我探路。” 罗瑞无声感慨，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愧疚。 血手会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坑蒙拐骗、勒索绑票、杀人越货一个没少干，这些渣滓就是死再多，他也不会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等等，好像又有人来了！ “……是警察？” 罗瑞瞥见街道的尽头出现十几个人影，等距离稍近一些，注意到他们都穿着黑白格制服。 几分钟后，深夜重归安静，警察领着十几个黑帮成员走出公寓，其中包括罗瑞见过的卡尔文、艾瑞丝等人。 卡尔文似乎和带队的警长相当熟悉，低声交谈几句，站在一块抽完一支烟后，就带着血手会众成员扬长而去。 警察们则走向相反的方向。 又过了几分钟，3号公寓再次走出来几十人，为首的独眼男人脸色冰冷，眼神阴鸷，正是流浪儿互助会的头目。 ——“独眼”西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