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太恶心了，不可能

暑热的夏日，姜音玩着清凉的水，撑着硕大的荷叶当遮阳的油伞。 她按照赵姐姐偷偷说的，努力给他们两人找话题。 可似乎一点效果也没有？ 哥哥一直有问必答，很有礼数。但是除此以外都不看赵姐姐一眼。 不是给她剥莲子，就是给她擦汗，没有和赵姐姐多说一句闲话。 直到在荷花塘里划船的时候，小船晃晃悠悠地让姜音感觉很困。 没想到大哥伸手过来，想要直接把她抱进怀里午睡，就像在家里一样。 姜音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身体都靠过去了。 可是她看见赵姐姐的脸色很尴尬，看她和哥哥的眼神也不对。 8岁的姜音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脑子很快就清醒了，不困了。 三年多来，她第一次拒绝了哥哥的抱抱。 这下好了，赵姐姐和哥哥都不理她啦~ -- 尴尬又奇怪的氛围延续到傍晚的夕阳垂落。 赵书雪对着兄妹俩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没有再约姜音哪天出门玩，也没有提别的。 脸色难看地上了马车就走了。 姜音不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变成这样，一场夏日郊游以这种尴尬作为结束。 她看向大哥，结果大哥摸了摸她的头，说： “哥哥今天玩累了，不抱你了，音音自己走吧。” 姜音的嘴唇无声嗫嚅了几下，最后瘪着嘴，垂头丧气地踏进了伯府。 她没想到因为自己在赵姐姐面前不愿意被他抱，大哥就气了一个时辰！ 怎么这么小气，呜呜-- 楚怀尘留下一句“我去书房处理公务，音音你回畅春园吧，干娘一定想你了”，便离开了。 姜音看着大哥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噗嗤--” 一声轻笑，从不远处的回廊立柱后发出。 楚越好久没看大哥强忍着怒火，还要假笑的模样了。 以前大哥只要在外受气了，回家一声不吭，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抄写经文冷静。 看样子今晚这是又去抄经了。 连宝贝妹妹都要“赶”回畅春园了。 这是被妹妹气狠了？ 十一岁的楚越（字子序）原本懒洋洋地倚着，见姜音无精打采的蔫吧，他直起腰朝着妹妹走去。 身形虽未长成，却已透着一股子灵动的少年气。 他今日穿着一件天青色的窄袖夏装，腰间随意系着一条白色腰带，勾勒出尚显单薄的腰线。 脚蹬一双黑色小靴，靴筒上还沾着些许不知从哪儿蹭来的草屑，一看就是个闲不住的主儿。 眉梢微挑，带着几分促狭： “姜姜，你又惹大哥生气了？” 姜音气鼓鼓地瞪着二哥，见他手里捏着一只刚编好的草蚂蚱。 修长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指尖还带着青草的汁液痕迹。 “我没惹大哥生气！我从来不惹他生气！” 楚越看着妹妹走近，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他伸手揽住妹妹的肩膀，将她娇小的身体往自己也不怎么强壮的胸膛里搂。 学着大哥的样子，语重心长道： “来，和二哥说说。你们今天趁我考试出去玩得怎么样了？” 姜音正想详细描绘一遍经过，结果就听二哥贼兮兮地笑： “姜姜宝宝，你是不是说了再也不和大哥玩，以后只喜欢二哥的话了？” 少年清俊的眉眼间满是活泼与宠溺，活脱脱一个爱逗弄人的小少爷。 姜音原地跺脚，咆哮： “没有！你和大哥都是我最喜欢的哥哥~” 虽然大哥在她心里的地位的确高...高一点点。 可大哥忙碌的日子里，都是二哥陪她放风筝、抽陀螺、下五子棋... 她和二哥哥的感情也很好！ 楚越伸手捏了捏妹妹可爱软绵的脸蛋，而后把草蚂蚱塞她手心。 “啧~行吧，送给你...来，和二哥仔细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楚越搂着妹妹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往畅春园走去。 两人穿过月洞离开后，身量高挑的少年才从一侧屋后的阴影中走出来。 他隐约听见了妹妹被弟弟逗笑的声音。 楚怀尘的面容很快被昏黄的光线遮去，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一整天都在给赵小姐制造机会，就这么着急给自己找嫂子？ 不是说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竟如此轻易地就要“卖”了哥哥。 呵，小没良心的。 --- 相距十几里外的礼部侍郎府 赵书雪一回家便扯了镯子丢进八宝梳妆柜里，对着丫鬟气恼地发泄： “清远伯是不是把姜音当女儿养了？一个15岁，一个8岁，虽说相差7岁，但怎么能如此....” “你今天也看见了，楚大人根本没把我看在眼里。他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妹妹！” “姜音也是。都8岁了，又不是三岁稚儿。楚大人给她喂吃的，她也不害臊...” “要不是我在，楚大人要抱她在怀里睡觉，我看她都不知羞耻地要躺大人怀里了！” 今天跟着去的两个小丫鬟默默当了半天出气筒，而后弱弱附和： “是呀，确实不应该。一点兄妹之间的分寸都没有。” “这还是干兄妹，没有血亲关系的...没想到楚大人如此溺爱姜小姐。” “这和童养媳有什么区别..啊呸，小姐恕罪，奴婢嘴笨....” 赵书雪听到“童养媳”三个字时，心里有个疙瘩瞬间被戳中。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楚怀尘的时候，少年清清冷冷高不可攀的模样，那副仙人之姿的玉容，轻声细语地搂着姜音哄。 童养媳...童养媳...太恶心了，绝对不可能。 无非是对自己的东西占有欲强点罢了。 如果姜音和她一样14岁了，楚怀尘还这样的宠她，那倒是有可能。 赵书雪慢慢说服自己平静下来，决定过几个月再试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