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我分得清

又要解渴啊，姜音羞耻地想，可她没办法拒绝楚怀尘的亲近。 准确来说，是她不知道“拒绝”这一个选项是存在的。 她可以不吃楚怀尘递来的食物，因为腻了或者没胃口。 也可以生气了不要楚怀尘抱，因为她在赌气，要惩罚他。 可是在楚怀尘宠她、护她、照顾她这件事上，姜音已经熟悉了十年。 她没学会拒绝男人的亲近，也不会拒绝对方更为强势的占有欲。 就像一只幼崽在母亲身边长大，母亲爱它，为她捕猎食物，教会它生存。 即使幼崽长大了，可以自己去捕猎，可以离开母亲去组建自己的家庭了。 那它就会拒绝母亲继续爱护它，为它舔毛，与它分享食物吗？ 不会的。 无论幼崽成长多大，它始终是母亲的好孩子。会天然信任、亲近母亲。 于姜音这样在富贵中长大的幼崽来说，离开楚怀尘，离开伯府，相当于在剔骨割肉。 她太依赖他了，完全不能离开他。 可是.... 可是子序哥哥说的那些假设好像也对。 姜音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既然能接受楚怀尘不娶她，那她到底要的是什么？ 为什么要贪得无厌，既要他宠她护她，又不用她负责？ 这种心情很奇怪，令她惶恐不安。 姜音心里骂了句：都怪楚子序，哼！ 问的乱七八糟的问题！害她总是分心想起来。 明明她和楚怀尘两情相悦，做他的妻子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怎么干娘，表姐，二哥…每个人都像是觉得她是被楚怀尘骗了？ -- 姜音坐在男人怀里，身体软绵绵地依赖着对方，被迫仰着头承受亲吻。 男人的一只手便能掐住大半纤瘦的脖颈。 仿佛只要轻轻用力，就能带走如蝴蝶般脆弱的生命。 而这只大手只是掌着她的后脑，温柔地不许她逃离，彼此的呼吸交缠不分你我。 姜音习惯了楚怀尘每次亲近时都会流露出来的强势。 像他不为人知的那面一样-- 清冷君子的面具后是一张冷戾的乖张面孔。肆无忌惮地玩弄人心，专权弄势。 姜音每回都是任由楚怀尘肆无忌惮地亲，她会乖乖听话张嘴，不反抗。 有时候她甚至一边害怕地想跑，一边又害羞地给予他支配自己的权利。 姜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行为无异于在助纣为虐。 但这种被爱护、被宠溺的安全感使她着迷。 不用担心被抛弃，不用担心家人会离开自己。 只要楚怀尘喜爱她，亲近她，她便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 漫长的拥吻结束，楚怀尘终于解了渴。 他拥着小口吐气的宝贝，细细啄吻她娇嫩的面庞。 缓了会儿才开口。先问：“子序同你说了什么？” 猜也能猜到了楚越好管闲事地同音音说了什么。 楚越的脑子暂时还拎得清，不会贸然揭穿他龌龊的心思，不然也不会来质问他。 姜音抱着楚怀尘的脖子，呼哧呼哧喘了一会儿，一头埋进舒服的胸膛里。 女孩的手指在雪色的衣襟上拨弄着玩，老实地把楚越卖了。 楚怀尘看着怀里的娇娇小姑娘，喉结滚了滚。 手掌不动声色地按在了她的脊背上。 “嗯，那你怎么回的？” 姜音仰起脸，一口咬上近在咫尺的下巴上，用牙根轻轻地磨。 男人不躲，只是垂眸看着她。 “我很想知道，音音--” 楚怀尘的虎口掐着少女的下颚，狭长漂亮的桃花眼中倒映着一张俏丽的芙蓉面。 “我的宝宝是如何回答的？” “是不是说了你爱楚怀尘，你离不开他，这辈子只能嫁给他？” 姜音被这样温柔多情的眼睛盯着，满瞳孔印着俊美浓丽的脸…脑子都要转不动了。 只知道点头，自动忽略了她真正回的那句： [如果大哥真的喜欢别人了，要娶嫂子…我再难过也会祝福他的] 光是想到这个假设，姜音就感觉要喘不上气了。 干娘沈夫人或许有一天疼爱表姐多过她。 二哥以后也会娶妻生子，同她渐行渐远。 只有她无亲无故，漂泊在世上。 往前是未知的风险，她没有学会独立生存。 像一尾小鱼离开舒服供养的鱼缸，猛地被丢进宽广涌动的河流中。 往后…她没有办法往后躲避，因为后面没有生母给她做依靠，她孤独一人。 姜音知道，她只剩楚怀尘了。 只要楚怀尘不离开她，一直爱护她…要她做什么都愿意的。 但姜音隐约知道，她不能这样对楚怀尘解释。 潜意识里有道声音告诉她，如果说出心里话会很危险的。 因为楚怀尘要的东西，姜音至今还不是很理解，模模糊糊的。 男人同她拥抱亲吻，为她做任何事，甚至喜洁的毛病都没了，夸她又香又甜。 那样浓烈的亲密，那样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很吓人。 姜音却没有。 好像暂时也无法付出同等的狂热。 她其实每日只想要和楚怀尘抱抱、贴贴，最多比小时候多了一个亲亲。 姜音的内心非常细腻且敏锐，所以明白这些感受也不能和楚怀尘分享。 好苦恼啊，原来人长大了就要面对这么多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这样看来，大哥真的好厉害哇！ 用了近十年的时间坐上首辅的位置，统领天下文官，能参与朝政决策。 楚怀尘见姜音看着他的脸发愣、痴迷，刚才被楚越气到的坏情绪散了大半。 小花痴真可爱，从小看到大居然也没腻？ “做得对，宝宝。以后别人问你都要这样说，好么？” 姜音收回糊涂的思绪，仍旧点头，眉眼弯起： “大家会误会也能理解，毕竟我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就像我的亲哥哥…” 烛灯通明，楚怀尘的一半面孔隐匿在黑暗中。 他的声音像清泉落入玉盘，循循善诱：“是。外人不明白，所以误解了我们” “明明我日以继夜地照顾你，爱护你。” “你的琴棋书画是我教的，你的衣裙首饰每一件都是我过眼的…你的一举一动都能牵绊我...这样的感情除了做夫妻，还能是什么？” 姜音听得面红耳赤，又甜蜜地想笑。 是呀，不是夫妻是什么？ 楚怀尘盯着姜音烫红了的耳朵，继续： “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对彼此的情谊，要外人挑拨什么呢？” 姜音看着男人的眼睛，认真： “是，我想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楚怀尘心动不已，“好乖的宝宝--” 怎么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就这么爱我吗？ 我的音音，我的宝宝。 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男人情动地覆上红润地唇瓣，温柔地辗转，给予她喜欢的安全感的奖励。 他在感情里是如此贪得无厌，一要又要，偏执成病。 以音音懵懂的感情为诱饵，哄骗她张开嘴接受他的唇舌。 这是他亲手教出来的好姑娘，生存本能告诉她不能拒绝养育者。 她的笔迹和他相似；她作的诗词有他的风骨；她弹琴时的小习惯被他影响... 爱是完美的自我投射。 音音分明是另一个小小的“他”。 是他一半的心脏，是镶嵌在胸膛的肋骨。 “外人背后揣测也罢，或者当面诱骗你，都是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实则是想要你离开我。” “如今我站在这个位置太危险。而音音，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是我未婚的小妻子。” “我的政敌巴不得你离开我嫁给别人，好使我痛苦万分...” 夜深了，姜音的脑子已经塞满了楚怀尘温柔的嗓音。 最后一句是深沉的叹息，哀怨黏稠： “音音，你会被人骗得想要离开我吗？” 你刚出生几天就被我抱在怀里，小小的一团，吧唧着红艳艳的小嘴很可爱。 现在，你依然安心地睡在我怀中。 微启着被我吻得饱满的唇，双眸水润分明地倒映着一个恶劣的伪君子。 可是能怎么办呢？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爱你才够。 当楚越跑来质问我，怀疑我品行不端诱导你时…我的脑海里居然浮过对弟弟的杀意。 真是可怕又可恨。 我这样内心阴暗的小人，表里不一的怪物，怎么可能放你离开身边？ 半晌过后 怀里的少女用一口清脆的嗓音同样哄着男人，语气极速想要证明什么： “不会被人骗。我分得清对你是什么感情！” 楚怀尘亲少女的头发，鼻梁压在她耳后：“宝宝，叫我的名字。” 以前听音音甜甜地叫他哥哥时，他只会觉得心满意足，心脏发软。 但今天被楚越质问后，只要想到这个称呼，楚怀尘的心口却罕见地冒出一股无名的火气和恐慌来。 姜音拿脸蹭了蹭他的面颊，“楚怀尘...楚怀尘...子安，楚子安...” 原来这么强大的男人也会患得患失，真是可爱又可怜，少女心中涤荡起一股难言的愉悦。 褪去长辈光环，楚怀尘不过是比她大了7岁的男人。有权有势，俊美无俦。 她爱上他不是很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