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勾引他的妻子？

守在不远处的两名二等伺餐丫鬟，眼观鼻鼻观心。 垂头不语，绝不多瞧。 偌大的伯府，如今又是首辅大人的府邸，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伯爷的“眼睛们” 所有人按照规章办事，有事先找管家，管家决定不了就会去和清风大人请教。 伯府上下几十个奴仆丫鬟都是死契，他们平日里绝口不闲谈主家的事，只管埋头做事。 老夫人很好伺候，从不苛责下人。每个月去寺庙住几日吃斋念佛，平日里深居简出。 二爷性子直爽，只要别偷奸耍滑被他看见，二爷的打赏向来大方。 至于伯爷楚大人，只要在他面前一板一眼做好分内的事，他从来不看下人一眼。 大人平日里很忙，早出晚归。 但凡在家的时间不是在书房见客、处理公务，便是在畅春园陪着小姐。 那些话本子里写的俏丫鬟勾引主子，故意将茶水洒在主子身上...等风花雪月的段子，是不可能出现在伯府的。 轻则按照家规十个板子，从此以后只能去干倒夜壶，洗壶桶的工。 重则惹恼了楚大人，打一顿后被侍卫押送去矿山，这辈子都毁了。 可若要说整个伯府最不能得罪，不能轻视的，不能伺候不周的，当属姜小姐了。 去年有一个常年在府上做工的花匠，偷偷昧下了小姐遗落在牡丹花圃里的帕子。 听说被暗卫逮到的时候，那花匠把帕子贴身放在心口，上面还有不洁的污渍。 后来... 听闻那花匠以偷主家物品的罪名被投送官府，打了几板子，关押了几天后释放。 从认识他的老乡那儿得知，后来这个花匠不知得罪了何人？ 男人的那物什被割了去，双眼被挖，双臂被齐整地砍去。 偏偏不叫他死，竟用人参吊着命。沦为了街头最下等的乞丐，至今也不知生死。 伯府认识他的下人听到传闻时，第一个念头出奇的一致... 但他们谁也不敢说出来，胆子小的丫鬟吓得做了几天的噩梦。 -- 前厅内 一双白玉似的大手平日里挥笔定乾坤，眼下却随意握住一只四两的公蟹，精准地拆壳敲骨。 当自然界中锋利的爪牙，落入更强大的生物手中时，只能沦为待宰的渺小弱者。 “宝宝，来...张嘴，尝尝我给你剥的是不是更鲜？” 姜音看着楚怀尘不紧不慢地将螃蟹大卸八块，动作像在隐喻什么。 再听到他模棱两可、意有所指的话语，对危险的敏锐令她大脑一片空白。 在和大哥压抑着黑沉的双眸对视的瞬间，姜音思考不了任何复杂的问题。 身体以为主人面临着被捕猎的致命危险，所以心跳加速，血流迸涌地在警告她快跑。 可潜意识却促使她迅速做出安抚对方的反应--- “啊--”，姜音坐到了男人身侧，乖巧地张开了嘴。 她咬着楚怀尘递过来的一勺蟹黄混合着雪白的蟹腿肉，嚼嚼嚼。 女孩微微眯眼，舔了舔嘴角。看着男人认真道：“好吃，哥哥剥的最好吃！” 楚怀尘收回视线，接过丫鬟递来的温热帕子擦手，而后才抬起姜音的下巴。 “音音是我亲手照顾，一勺一筷喂养大的。喜爱什么，讨厌什么...全天下找不出第二个人比我更了解你。” 男人的视线凝在这张懵懂清纯的面孔上，拇指蹭去少女嘴边的一点油渍。 轻声问她：“今日和朋友们玩得很开心，乐不思蜀了，是不是？“ 姜音咽了咽口水，口腔里还有蟹肉的清甜味道弥漫，可是呼吸间全是近在咫尺的哥哥的味道。 水沉香混合清雅的草木清新，还有浅浅的松墨味和焚烧纸张后的灰烬。 姜音看着楚怀尘的双眸，只感觉浑身发毛。 若说刚才哥哥的话语是危险逼近。 那么现在，她就像是一只白兔被豺狼摁在了身下，锋利的犬齿正缓缓靠近。 “哥哥，我--” 干娘为什么还没来？ 子序哥哥今天又没回家吗？碧桃什么时候出去了？ 前厅怎么只有两个活死人一样不说话的丫鬟在场？ 楚怀尘见少女的眼睫不停颤动，如同脆弱的蝴蝶在振翅，挣扎着要脱离他的掌心。 “音音忘记了？我们约定过的，不能总是脱口而出哥哥这个称谓，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夫。” 楚怀尘单手揽过姜音的肩，将头轻轻倚靠过去，语气里透出疲惫： “宝宝，叫我的名字。” “这几天我忙得昏头，没有好好陪你。等年假了，我陪你去冰嬉，做花灯，烤羊...“ 姜音原本提着的心一下坠落到安全的位置。 心口变得又软又酸，注意力一下就从： [哥哥很不对劲，是不是觉得我和别人玩得太高兴了，回家晚了不乖了？] 变成了： [是啊，哥哥最近很累，眼下都发青了还要每晚亲亲她，哄她睡着了又去书房...我却只顾着自己开心。] 姜音立刻愧疚又心虚地主动抱过楚怀尘的脑袋。 听话地一声声唤着未婚夫的名字：“楚怀尘...楚子安...” 楚怀尘顺势将高大的身躯压下，将自己的脸埋在女孩的颈窝。 言语中带着颓败、小心： “你要是觉得和我一起出行无聊，可以叫上子序和纪表妹，我们一家人一起。” 姜音立即摇头，不高兴地回嘴：“怎么会！” “我从4岁起就黏着你了...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无聊！” 她抱着向自己展示脆弱的男人，嘴巴抹了蜜： “我的子安哥哥才学出众，博闻广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一辈子学不够呢~” 姜音像个成熟稳重的大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男人的发丝给于安慰。 白皙柔软的小手抚过男人头顶高束的青玉发冠。 冷冰冰的，透着不可侵犯的肃穆。 全世界大概只有眼前这双手可以随意触碰这轮高不可攀的冷月。 楚怀尘抬起脸来，鼻尖蹭了蹭姜音的颈项，温暖的唇瓣贴了贴小小的耳垂。 “是，我们十年都未分开，日日夜夜相守。”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流喷洒在少女耳畔： “音音快要做我的妻子了...我真的很高兴，很期待。” 姜音的脖子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很是敏感，竟没出息地软了半边身子。 楚怀尘舔舐那泛起红的耳尖，温温柔柔地同她诉衷肠： “所以做事激进了些，难免压力大，忽略了宝宝需要我的陪伴，是子安的错” “音音，我的音音...我今日特地早早回家来陪你用膳，实在太想你”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过年了。 慎王要借口回京请功受赏，朝中局势越来越不稳了，所以这段时间他的确太忙。 呵，不过十天功夫。 便让音音的心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带野了。 上次放过他，是看在他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挡在了音音面前。 而这次又是剥螃蟹，又是送礼物，又是邀约... 当他是死的不成？ -- 姜音觉得楚怀尘简直像话本子里的狐狸精！男狐狸精！ 她真的抵抗不了哥哥脆弱依赖她的模样。 知道今晚干娘他们不会来了，于是姜音干脆起身，坐到了楚怀尘怀里。 环着他的脖子撒娇：“我知道你很忙，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需要时时刻刻陪着我。” “子安哥哥可是要成大事的人！” 大哥这些年的辛苦是为了给过世的干爹查明真相报仇，是为了整个楚家。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姜音亲了下楚怀尘的嘴角，卸下心防，笑着说起了轻松的话题： “我今天和小玉妹妹，还有云弘哥哥一块儿玩，霜霜表姐和他们也结交了朋友...” “我们约着下次还要一同去打兔子...” 姜音说着话，眼里是和哥哥一起分享快乐，分享好友间亲昵的信任。 楚怀尘搂着小心肝，开始喂她吃东西，喝汤，擦嘴...没有姜音想的不高兴。 对于她口中说的下次邀约朋友打猎，楚怀尘也细细叮嘱，并未反对。 姜音很高兴大哥并没有阻止她交朋友。 和从前一样，给她很大的自由，不知不觉话便更多了。 少年时候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好奇，频繁地提起，强烈的分享欲，细节上的关注... 即使嘴上不说，眼神也泄露了。 楚怀尘眼底的笑意跟着姜音的眉飞色舞而越来越淡。 直到彻底无光，只剩下嘴角牵扯的弧度。 长、孙、云、弘 和明知有了婚约的姑娘来往，频繁地示好，像狗一样巴巴地舔上去讨好。 如今就是他老子站在他眼前，也不得不低头敬他一声“楚大人” 这犊牛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勾引他的未婚妻？ 音音还未及笄，不知道这种对同龄少年好奇，觉得对方有趣的感情是什么。 没关系，他会正确引导。 他不仅是音音的未婚夫，也是她的大哥，是她的家人，老师。 他会让音音明白： 一时浅薄无知的喜欢，在刻骨铭心的深爱面前一文不值。 -- 一顿饭吃完，姜音肚皮鼓鼓，满足地靠在楚怀尘胸膛间弯着眼笑。 刚才一来前厅差点被他的眼神吓得想跑。 还好她机智没跑，嘻嘻。 不然指不定要被捉回房间打屁股。 其实楚子安很好哄的，只要多抱他，亲他，多说爱他的话... 姜音环着他的脖子，“那我今晚可以去春晖院睡吗？” 楚怀尘单臂抱起女孩往外走去。 “好，我先去书房处理会儿公务，约莫半个时辰就好。” 他侧头吻了吻姜音的鼻尖：“你先过去，上次没看完的书我给你批了注释...” 姜音回吻一个亲亲，在楚怀尘的眉心用力吧唧了一口： “好，慢慢来，你的事最重要。” 两人相视一笑，亲密无间。 一刻钟后 书房的门关上，楚怀尘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男人眼里的戾气肆意，染得一张昳丽的好相貌犹如披着人皮的恶鬼。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名女暗卫，要求她们把今日所看到的画面再次重复。 反反复复说，不错过一丝细节。 即便午后已经听过，楚怀尘还是自虐般又听了几遍，从无数场景中抠出更小的细节。 音音以为他今晚会生气？会吃醋？ 会像幼稚的少年一样回到家和她对质？ 惹她不高兴，两人争论个面红耳赤，最后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呵，他若是这般性子，十年前楚家就被瓜分干净了。 半晌后，楚怀尘抬手示意暗卫闭嘴。直接下令： “今夜你们去刺杀长孙云弘。” “只要做个样子，让他受点轻伤即可。等将军府上的护卫来支援了你们便撤，留下一样指向伯府的证据。” 两名暗卫不问原因，齐声尊令：“是，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