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自导自演

姜音愣住了，纪如霜也不可思议地看向长孙兄妹。 片刻后，一道掷地有声的清脆嗓音响起。 姜音气急，仰着头看着长孙云弘解释：“这一定是栽赃陷害！” “他派人去刺杀云弘哥哥是为何？分明就是歹徒故意落下证据！” 姜音没说的是：以楚怀尘的性子，如果真要一个人命，派出去的人完不成任务会当场自尽，绝对不会留下证据。 再者，就算楚怀尘不是要杀长孙云弘，只是吃醋而去警告、威胁。 那何必派暗卫去表演一出刺杀呢？ 直接私下见面，亲自警告少年离他的未婚妻远点更有用。 除了楚怀尘自己栽赃自己这个离谱的猜测外，姜音想不到别的理由。 这个答案也不可能，因为哥哥的表哥慎王。 慎王和长孙将军私下有来往这事，楚怀尘从未瞒她。 这个时候楚怀尘派人去刺杀长孙将军的小儿子，无异于撕破结盟。 所以姜音心里才肯定这事绝对是栽赃，搞不好就是皇帝干的！ 听到姜音肯定的、不假思索的答案，长孙莹玉气道： “当然是因为哥哥喜欢你！你也喜欢哥哥！所以首辅大人恼羞成怒了，他要杀唔唔唔--” 小姑娘酒壮怂人胆，不顾一切说完后，被亲哥哥又气又羞地用力一把拽了起来。 “长孙莹玉！你闭嘴！” 姜音听到长孙莹玉直白地说出长孙云弘喜欢她时，脑子里“嗡”得一声。 洁白的面庞粉红一片，耳尖更是红透了。 可紧接着听到那句“姐姐也喜欢哥哥”时，害羞的红又被强烈的恐惧代替，小脸当即煞白。 什么？小玉她是这样认为的？ 纪如霜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可又觉得借着醉酒，胡言乱语地直接戳破也好。 就是不知道音音会怎么应对？ -- 借着夜色的遮掩，篝火旁的长孙云弘脸色涨红，根本不敢看姜音。 小玉在说什么呢！ 什么音音也喜欢他？ 音音妹妹就是把他当好朋友，当哥哥看待的。 虽然这样解释给自己听，可长孙云弘心底有个角落却在隐隐渴望： 会不会…会不会是真的？ 小玉看出什么了？还是音音说了什么？ “小玉，不是的！” 在长孙云弘的脸快要烧起来时，姜音紧紧握着拳头走到了兄妹二人之间。 她无所畏惧地直视长孙云弘，跳跃的火焰在她眼底腾空而起。 “云弘哥哥，我们认识很久了，你对我和对小玉一样好。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很开心，更何况你曾救过我一回。” “或许我是对你有过好感，这可能是感激，也可能是相处的快乐造成的。” “二哥你很好，我永远感激你曾出手相救。” 长孙云弘心头诧异，眼皮都泛出红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姜音。 但是少女紧紧捏着拳头，神态带着倔强的、勇敢的认真： “我现在既然敢坦然承认心意，那么也借此把话说清楚。” “二哥，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情谊如何。但你一定是真心把我当妹妹关爱的。” “过完年我就要及笄、定亲了。所以我们以后应该避嫌了，不要再私下相邀了。” “不能叫人误会了，你说呢？” 姜音原本是想今晚找个机会私下对长孙云弘说出来，措辞想了很多。 但没想到事赶事，被莹玉的醉话架到了火上，干脆就借着机会说出来了。 这些话没有打腹稿，是姜音的真心话。 长孙云弘拽着妹妹的手越来越紧，他的眼眶泛红，另一只手死死攥紧拳头。 为什么... 音音刚刚承认对他有好感了，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音音是个善良有趣的好姑娘，也是敢爱敢恨的勇敢姑娘，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因为她的亲事早就定下了，只等她及笄了。 比起楚大人同她青梅竹马，情分浓厚。 他只是认识了她两年，也就这几个月关系才热络起来。 就像她剖析的一样，大概还是因为他救过她，才有的这点微不足道的好感。 是他自己懦弱，两年前没有开口，去年也没有开口... 自欺欺人，咎由自取，自讨苦吃。 “我--” 少年只说了一个字，便扭过头不再看暗恋了两年的少女。 他的声音哽咽，只能承认：“是，我是将你当亲妹妹看待的。” “你说得对，我们以后不要私下见面了。万一让人误会了，楚大人会对你生气的...” 姜音抿了抿唇，竟开口反驳：“他不会对我生气，更不会伤害我。” 长孙云弘闻言怔了下，难堪地垂下眼，“是。是我说岔了。” 距离温房不远处的山间密林中 一道漆黑的高大身影单手牵着缰绳控制着身下的马。 清亮的月光下，他的面容冷肃，神情模糊不辨。 男人盯着温房看了片刻后，抬起另一只手臂-- 戴着墨玉扳指的手朝前随意勾了两下。 下一刻，五道漆黑的身影犹如鬼魅猛地窜出去。 … 哔--啵-- 长孙莹玉的酒醒了大半，纪如霜垂着脑袋往火堆里添柴。 姜音心里很闷很堵，但更多的释然和解脱。 就在她想要找个话题说点别的什么时，一阵异样的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 只听笃、笃、笃几声-- 数支漆黑的弩箭瞬间钉在姜音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箭尾还在剧烈颤抖。 长孙云弘反应最快，他立刻把妹妹往旁边一推，抽出腰间的随身匕首挡在了三个姑娘身前。 刹那间，四周的黑暗中忽然涌出了五道黑影。 这些人身着夜行衣，面戴恶鬼面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并且他们身上不知道带了什么粉末，进了花房后就一把撒了出去。 现场的护卫、小厮、马夫们...众人全部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一动不能动。 只有离得远的几人没有闻到，站在原地惊愕又恐惧。 刺客们没有废话，没有交涉。他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扑姜音。 只听其中一人大声命令道：“抓活的！” 长孙云弘大惊失色地看向姜音，挥刀逼退一名刺客，立刻冲向姜音。 好在姜音身边还有两名女护卫，她们距离远，吸入的粉末少，这会儿暂且能护住姜音和纪如霜。 纪如霜吓得脸色发白，捂着心口，脚步慌乱地连连后退。 姜音也吓得不轻，看着远处倒地昏迷的护卫们，她在心里大声唤着： 楚子安...楚子安，你在哪里...哥哥.... -- 长孙云弘的武功不错，可终究还是实战不够的少年，哪里对付得了训练有素的暗卫。 如今能拖一时了。 刚刚他已经第一时间放了将军府特质的焰火。 他尽量拼死拖延上两刻钟，绝不能让人带走姜音！ 就在长孙云弘一边缠斗，一边朝着姜音身边去时。一道吓破胆的嗓音响起： “啊啊啊！哥！救我！” 长孙莹玉原本抱头逃窜，谁知胳膊突然被一个暗卫拎了起来，看样子也想捉走她。 她惊恐地尖叫，长孙云弘的脚步立刻猛地一顿。 一边是喜欢的要保护的姑娘，另一边是自己的亲妹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长孙云弘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的目光在姜音和妹妹之间剧烈挣扎。 “啊！” 莹玉再次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因为一名刺客的刀锋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老实点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动粗！ 长孙云弘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的亲妹妹，他绝不能不管！ 他咬紧了牙关，看了眼有两名女暗卫护着的姜音，选择转身先救妹妹。 姜音自然也看到了，但她并未难过。 甚至觉得长孙云弘的做法是对的。 如果是她，她也会选择先救自己亲人。 可是--- 这回的刺客，和上回花灯节要挟持她的皇帝的人...貌似不一样。 他们明明有很多机会，不顾她会不会受伤，直接劈晕她，或者强行攥住她的手腕拖走。 但是他们都没有，像是在忌惮着什么... 姜音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心跳越来越快，她选择刻意漏出破绽让其中一名刺客能轻易捉住自己的胳膊。 但他们三人当真一个也没有动手。只她的护卫缠斗，像是分不出心神。 姜音恍惚了一瞬，就在这时，几人身后迎风劈来一道破空声。 “铛！” 火星四溅。 几名伯府的护卫凭空出现，挡在了姜音周围。 另外又赶来几名护卫一言不发，瞬间将围攻姜音的三名刺客逼退。 五名刺客大约是见到援军来了，寡不敌众。 他们立即投下一颗烟雾球，极速分作几个方向撤离。 长孙云弘刚安抚住妹妹莹玉，回头便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纵马而来。 马背上的男人身着墨色锦袍，衣摆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男人的面容深邃俊美，一双含情目带着冰冷的洞察，俯视着睥睨这一方天地。 仿佛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入夜还纵马赶来的正是首辅大人楚怀尘。 他没看他人一眼，径直到姜音面前翻身下马。 看着姜音略显狼狈的模样，楚怀尘立即将她揽进怀里，大手抚着她的脊背安抚： “抱歉，音音，我来晚了。” 虽然明知没人敢碰音音一根头发，但看到宝宝惊恐的面容和煞白的小脸，他还是心疼不已。 第一次对自己心机深重，为达目的步步为营的手段感到唾弃，自厌。 “没事了，安全了…哥哥在，别怕” 姜音埋在楚怀尘的心口处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应。 她的手紧紧攥着未婚夫的衣襟，任谁看了都觉得是小姑娘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