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全碎了

那亲卫听了命令，探头往远处瞅了瞅，有些疑惑。 “大头领，这么远，小的从来没打过，够……够得着吗？“ 胡铁牛骂了一声，道：“他娘的，你起开！给你立功的机会你不要啊。“ 他伸手把那主射手往旁边一拨，自己凑到了炮位后头。 那炮上架着一个瞄准镜，胡铁牛把眼睛凑上去，调了调，镜头里，那面帅旗越来越清楚。 旗下，一个身披铠甲的老将正勒马立着，旁边还围着几员将领、亲兵。 胡铁牛心里笃定，这准是官军的主将，错不了。 他也懒得细看，左右这一片都在炮口底下，一扫过去，管他是谁，全给老子报销。 他把炮口稳了稳，头也不抬，问了一句。 “准备好了没有？“ 旁边供弹手早把弹链压好，应道：“大头领您放心，都备齐了！“ 胡铁牛咧嘴一笑，道：“好嘞！“ 他肩头一沉，狠狠扣下了扳机。 “咚咚咚咚咚！“ 二十三毫米的炮弹，像泼水一样，一串接着一串，朝着三里外那面帅旗下面，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瞄准镜里，那片人马，眼看着就被火光吞没。 人仰马翻，碎成一片，连惨叫都听不真切。 旁边几个亲卫看得直咂舌，这才真正明白，这炮那么远都能打，说碎就碎。 那主射手被拨到一边，手搭凉棚，眯着眼，认真地往远处看。 他原先只在青云寨试射过。山寨地方小，施展不开，靶子也就摆在一里地开外。 自打备战起，炮弹金贵，上头不许他常打靶，他就只能在心里头琢磨。 昨天那一仗，他才算真正开了荤，过足了瘾，但是他不知道，这炮能打那么远，力道那么足。 他今天这会儿正手痒，想着待会儿再露一手，谁料刚才一句犹豫的话出口，炮就被大头领抢了过去。 当他看到打出来的炮弹竟然能飞那么远的时候他站在一旁搓着手，心里头那个懊悔，就别提了。 官军阵后，萧承烈正勒马望着前方。 攻城的人马，已经推着器械，一步步逼近城墙。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看看阵势有没有疏漏，又看看城头的动静。 他心里还在纳闷，那门发出巨响、专打器械的火器，怎么今天半天没动静？ 念头刚转到这里，他忽然看见，远处城头火光一闪。 还没等他回过神，胸口猛地一热，像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撞中。 整个人连同胯下的战马，被一股巨力掀得飞了起来，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咚咚咚“的炮声，这才顺着风，传到官军耳边。 帅旗这一片，血光迸溅。 他身边的几员将领、亲兵，还有旗手、护卫，连人带马，被这一串炮弹兜头罩住。 连哼都没来得及，便成片地倒下，血肉模糊。 那面硕大的帅旗，旗杆被拦腰打断，呼啦啦地栽了下来，盖在一片尸首上。 远处山坡上，沈景川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笑骂了一句，道：“这小子，到今天才算摸出这炮的真正妙用。“ “不过这也太狠了。这航炮连坦克都能打漏、打爆，他倒好，拿来打人。“ 他望着那片血肉模糊的帅旗，摇了摇头。 “这一下，整个指挥中枢全报废了。官军没什么可挣扎的了，必败。“ 这边，胡铁牛一梭子打完，两个弹箱都见了底。 他松开扳机，大笑着拍了拍那主射手的肩膀，道：“看见没有？官军主帅，都被打成肉泥了。“ “给你机会，你小子不中用，接不住啊。这可是头功。“ 那主射手是跟他一路杀出来的亲信，交情近、胆子也大，撇了撇嘴。 “大头领，没您这样的，还跟我们这些属下争功。“ 胡铁牛抬手，一巴掌呼在他头盔上，“啪“的一声。 “你小子，还对老子不满？“ “赶紧的，把那些碍眼的器械，全给我打碎了。子弹省着点用，听见没有？“ 那主射手不敢再多嘴，心里却直嘀咕：您这一上来，两箱炮弹全打光了，倒让我省着。 可他手上一点不慢，兴奋地抢回主射位，应道：“好嘞，您瞧好吧！“ 他压上新弹链，调转炮口，瞄准了那些还在往前推的井阑、工程车。 “咚咚咚！“ 炮口火光连闪，井阑、云梯、投石机，挨上就碎，一架接一架地散了、碎了，附近的官军也遭了殃。 胡铁牛回到城楼正中，举起望远镜往下看。 就看着那些井阑、云梯、投石车，一个个碎成渣，他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那主射手打得兴起，又把炮口压低，对准了前排的盾兵。 盾兵离城本就不远，这一排炮弹扫过去，一面面大盾应声碎裂，连人带盾被掀飞了出去。 盾兵一垮，后头没有遮挡的官军，彻底暴露了出来。 城上的弩手等的就是这一刻，万弩齐发，箭如雨下。 官军成片成片地倒下。先前还排着整齐的步伐，这会儿像割麦子一样，一茬接一茬地扑倒。 胡铁牛看在眼里，抓起一个铁皮大喇叭，凑到嘴边，运足了气。 “底下的官军听着！你们的主帅，已经被老子打死了！“ “帅旗都倒了，还打个什么劲？赶紧投降，饶你们不死！“ 一通话喊完，他嗓子又干又痒，把喇叭一扔，咳嗽两声，揉了揉嗓子。 “你们喊，轮番给我喊！“ 旁边亲卫连忙接住喇叭，凑到嘴边，跟着大喊起来。 这时候，攻城的官军也都察觉了。 阵后那片帅旗没了动静，回头一看，帅旗已经倒了。 队伍里开始骚动，人心浮动，往前冲的劲头，肉眼可见地泄了。 只是这些官军到底是久经战阵，基层还压得住，那些队官、哨官扯着嗓子骂。 “看什么看！快给老子往上攻！“ “谁敢退，老子砍了他！“ 到处都是督战的声音，硬逼着士兵继续往前。 胡铁牛又叫过身边一员大将，那人叫张青，是他的心腹猛将。 “张青！“ 张青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头领，属下在！“ 胡铁牛道：“你去，把预备队全给我列在城门后头，等我号令。“ 张青毫不犹豫，道：“是！“转身就冲下了城楼。 胡铁牛扶着墙垛，盯着城下，他知道，打仗，打的就是一股意志。这股意志一碎，就离败溃不远了。 十分钟过后，眼看官军攻也不是、退也不是，阵脚已经开始一点点乱，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转头对那亲卫道：“去，告诉张青，打开城门，给我冲出去！“ 那亲卫应声，飞奔下楼。 片刻之后，南门那扇厚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张青一马当先，率领憋了许久的预备队，怒吼着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