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妈妈家

孟珂怔怔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屋子里，一下子静得可怕。 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得太清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眼眶一热，眼泪“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也不出声，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往下淌。 沈景川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头像被针扎，却不敢伸手给她擦去眼泪，也不敢说话。 孟珂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这些日子，两个人的恩爱，想起他是怎么没边没际地信任自己。 家里几亿、几十亿的东西，他二话不说就交给她处理；他给的益寿丸，他教她修炼，给她功法、灵石、丹药，对她更是宠得没边。 她还记得，自己开玩笑说要天上的星星，他想都不想，就说他将来去给她摘。 可现在，她被这些话，彻底打懵了。 一个她这么爱、也笃定深爱着自己的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不敢往下想，也不敢相信。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沈景川，声音发颤。 “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景川看着她那副无助的样子，心里头像刀绞，却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孟珂咬着牙，一字一顿大声喊。 “我要你，亲口再说一遍。“ 沈景川闭上了眼，道：“是真的。“ 孟珂抽噎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明天……明天就结婚了，证都领了，你这会儿才告诉我，为什么？“ 沈景川声音沙哑。 “我昨天想了一整夜。“ “我做得本来就不对，可我不能再骗你。要是瞒着你、把婚结了，我就更对不起你。“ “那种事，我干不出来。“ 他说着，伸手从茶几上抽出几张餐巾纸，凑过去，想给她擦眼泪。 孟珂猛地往后一躲，厉声喊道：“拿开你的脏手！离我远一点！“ 她扶着茶几，摇摇晃晃站起身，通红的眼睛，怒视着他。 “沈景川，我告诉你，我恨你！“ “我恨你一辈子！“ 说完，她转身就往门外冲。 沈景川腾地站起来，想追，脚却像钉在地上。 那样绝情的话，他还怎么追。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重重地摔上。 孟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西山别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路开的车。 等她回过神，听见有人叫她，才发现，自己竟站在了母亲家门口。 她下意识的，还是奔这儿来了。 人在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终归是自己的妈妈。 门一开，孟母看见女儿那张脸，心里头当时就是一沉。 孟珂眼睛红肿，脸色发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孟母还从没见女儿这副样子，她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迎上去，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她半搀半抱，把人弄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也不知是心疼，还是害怕，她自己的眼泪，倒先掉了下来。 “别吓妈妈，啊？跟妈说，你这是怎么了？“ 孟珂一进这个门，一闻到母亲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整个人就垮了。 在外头一直强撑着的那点东西，碎得干干净净。 她扑进母亲怀里，所有的委屈再压不住，“哇“地一声，放声大哭。 “妈——“ 这一声妈，喊得撕心裂肺。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把孟母的衣襟，打湿了一大片。 孟母搂着女儿，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脑子里却“嗡“的一下。 她猛地想起，明天，就是女儿的婚期。 这个节骨眼上，女儿哭成这样跑回来，还能是为了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钻进她心里。 她不敢往下想，那点不祥的预感，却像只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心。 不会的，不会的。 她甚至觉得，老天爷是不是在跟她开一个残忍的玩笑——她自己当年受过的苦，难道要让女儿，原原本本，再受一遍？ 孟母这一辈子，是被“爱情“两个字，狠狠坑过的。 当年她也是怀着一腔痴情嫁了人，直到肚子里有了孟珂，才知道那个口口声声爱她的男人，藏着另一副面孔。 她性子烈，眼里揉不得沙子，硬是一个人，拉扯着女儿，走过了这么多年。 这些年，她早不信什么天长地久了。男人的甜言蜜语，在她听来，都是笑话。 是沈景川，是那个孩子看孟珂的眼神，一点点，把她心里那座冰封的坟，焐化了。 她看着他对女儿的好，那是装不出来的。她甚至开始相信，这世上还是有真心的。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悄悄原谅了那个伤过她的前夫。 可今天，女儿这一哭，把她刚刚焐热的那颗心，又浇了个透心凉。 她怕。 她怕的，不是女儿这婚结不成。 她是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丫头，性子跟她一模一样，一根筋，爱起来就掏心掏肺，把整个人都搭进去。 这样的人，一旦被伤透了，是要伤筋动骨的。 她最怕的，是女儿这一辈子，都困在这段情里，再也缓不过来。 一个母亲，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却拦不住，没有比这更剜心的了。 孟母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捧起女儿的脸。 “宝贝，听妈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你先告诉妈，到底出什么事了？天塌下来，有妈给你顶着。只要人还活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妈吃的盐，比你走的路还多，你说出来，咱们娘俩，一块儿想办法。“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试探着问。 “是不是……景川那边，出事了？“ 孟珂抽噎着，听见这个名字，身子一颤，缓缓抬起头，点了点头。 孟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忙把女儿扶到沙发上坐下，连鞋都顾不上让她换。 “快跟妈说，他怎么了？伤着了？还是病了？重不重？“ 她一连串地问，心里头已经开始盘算，只要不是那种事，哪怕是天大的事，只要人还在，就好。 孟珂却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是……他没受伤。“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空洞。 “他……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别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