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回的神恩，背叛的代价

夕阳的余晖把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王二带着两个汉子，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山路上走回来。 三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上挂着疲惫，但王二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村长就站在村口，像一尊石像，背着手，也不知等了多久。 浑浊的眼睛看着回来的三人，嘴唇动了动。 “送回去了？” “那可不！” 王二一挺胸膛，脸上堆起笑，大声回答，生怕周围的村民听不见。 “村长您就放心吧，我们哥几个亲自把苏神送回原来的山神庙了，放得稳稳当当的！” 老村长没理会他的邀功，只是盯着他们脚上的泥，慢悠悠地问。 “从村子到山那头的破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大半天，你们这……怎么天还没黑透就回来了？” 这话问得又轻又慢，却让王二心里咯噔一下。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汉子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就想躲。 王二脑子转得快，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村长您是不知道，现在这世道，天一黑，山里头什么玩意儿都往外跑！我这不是怕兄弟们出事嘛，就催着他们加快了脚程，紧赶慢赶，这才回来的早了点！” “是……是啊！” 一个汉子连忙附和。 “王二哥说得对，我们跑得快！” 老村长看了看他们，又抬头望了望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太阳，摆了摆手。 “……罢了。” 说完，便佝偻着背，转身慢吞吞地走进了村子，背影说不出的萧索。 村里不少人都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见老村长走了，立刻就围了上来。 “王二哥，怎么样了？” “苏神送走了？” 王二看着聚拢过来的人群，腰杆瞬间挺得更直了，脸上那点心虚荡然无存。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老高。 “乡亲们！从今天起，咱们村的好日子，就要来啦！” “苏神我已经好生送走了！黑石村那边也说好了，等选个好日子，咱们就去把黑山君老爷的神像请进村！”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美好的未来。 “到时候，有黑山君老爷罩着，还愁咱们的铁芯稻长不好？还怕家里的娃被野狼叼走？我跟你们说，以后咱们村，家家户户都能吃上饱饭！”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好！” “王二哥说得对！我们都听你的！” 几个跟王二走得近的年轻人最先欢呼起来，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剩下的大部分村民，也跟着露出了笑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谷仓满溢，桌上有肉的好日子。 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没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狂热的人群，又看看老村长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有不安，也有着一丝说不清的留恋。 可他们的声音，在这一片欢腾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王二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家。 一进门，就把自己重重地摔在了土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事办得，太漂亮了！ 从今往后，他王二在村里的地位，怕是比那老不死的村长还要高了。 他越想越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可笑着笑着，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 浑身上下，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后腰眼的位置，更是又酸又胀，像是扛着几百斤的石头跑了一天一夜。 “他娘的，今天确实累着了……” 王二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想找个舒服点的姿势。 可不管怎么躺，都觉得浑身不得劲，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难受的疲乏。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之前被木头砸的地方，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特娘的……” 烦躁地骂了一声，只当是今天累过头了，没往心里去。 与此同时，村子西头的猎户王四，正哼着小曲，从山林里钻了出来。 今天运气不错，天黑前套着了一只肥硕的野鸡。 心里盘算着回家让婆娘拿点野菜一起炖了，娃儿肯定高兴。 王四的眼神好，是村里出了名的。 哪怕是天色擦黑，山里的路在他脚下也跟平地似的，哪儿有坑，哪儿有树根，他看得一清二楚。 这本事，让他总能比别人多打一会猎。 正美滋滋地想着，脚下的路突然模糊了一下。 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油纸，原本清晰的树根和石子，瞬间变成了一团团深浅不一的黑影。 “嗯？” 王四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用力眨了眨眼，可就在这一瞬间，脚下被一个平时能轻易跨过的树根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 “哎哟，卧槽！” 王四一声惊呼，整个人收不住势，直挺挺地往前扑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吃屎。 手里的野鸡也飞了出去，滚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呸！呸！” 王四撑起半个身子，晃了晃被摔得发懵的脑袋，一脸的莫名其妙。 “邪了门了……老子的眼睛这是怎么了？” …… 深邃的山谷底下，乱石嶙峋。 被丢下来的泥塑神像，半边身子都砸进了碎石堆里，身上布满了裂纹。 夜色渐浓，山谷里刮起了阴冷的风。 一团几乎透明的影子，顺着风，漫无目的地在谷底游荡。 这是一个刚死不久，执念不深，才转化而成的邪祟游魂。 没有灵智，浑浑噩噩，只凭本能行动。 忽然，它闻到极具吸引力的香味，身形一顿，转向了神像所在的方向。 是香火愿力的残余气息！ 它兴奋地朝破碎的神像飘了过去。 神像之中，苏尘的意识猛地一凝。 看到了那个正在靠近的游魂。 虽然只是游魂期下品，但它身上的阴煞之力，对神魂本源，却是剧毒。 若是被它扑上来啃食，就算不死，神魂也要受创。 跟它硬拼？ 不值当。 苏尘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香火值：77点】 “系统，消耗香火值，对它施展安神咒。”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10点香火值，施展安神咒（微弱）？】 “是！” 【香火值：77→67】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神性波动，从破碎神像中散发，瞬间笼罩游魂。 那游魂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虚幻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身上的怨气和阴煞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整个魂体都舒展开来，然后……软趴趴地飘落在地，缩成一团，不动了。 它睡着了。 苏尘松了口气。 这种级别的游魂，神魂脆弱，一个安神咒足以让它陷入沉睡。 等到明天太阳出来，日光一照，它就会直接化作飞灰。 可苏尘的心，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看着自己仅剩的67点香火值，眉头紧紧皱起。 一个最弱的游魂，就消耗了10点。 这山谷里阴气重，谁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被吸引过来？ 或者，来一个比游魂更强的厉鬼？ 剩下的香火，又能撑过几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