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锦鲤，不是毛毛虫

寒风簌簌，院外静悄悄的。 小翠垂眸，两只小手紧紧的背在后面，犹豫了半晌也没开口。 沈四喜却先开口了，“你给又给我准备了好吃的吗？我不是跟你说了，以后好吃的都留着你自己吃……” “不是，”小翠缓缓将后背的手拿了出来，手掌托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像个小包子一样。 上面还有针线缝制的一条活灵活现的毛毛虫。 “这是什么？这上面怎么有个毛毛虫？”沈四喜拿起来好奇的问道。 小翠脸色一窘，“这是我绣的鱼……我娘说叫什么大鲤鱼，一种可以带来好运的大鲤鱼，我特意给你做的。” 这可是她一次学着做这些东西，没想到竟然把鱼做成了毛毛虫。 “你说的是锦鲤吧？” 沈四喜在沈家布庄见到过，而且两个嫂子也绣过，跟小翠这个完全不一样。 “对，是锦鲤，”她挠了挠头急忙说道，“虽然不好看，可这香囊里面装了艾草，冬天揣在怀里可以驱寒，夏天可以防蚊，你带着去书院吧。” 香囊被塞进了手中，小翠便转身回到了屋内，留下沈四喜独自在房檐下发呆。 他攥紧了香囊，反复摩挲着，淡淡的药草香味飘到了鼻腔，眉眼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沈四喜连忙把香囊塞进了怀里，便看到串门的人一股脑的踏出了门槛。 大家叮嘱他好好读书便挥手离开了。 沈四喜回过神连忙点头应声，把大家送出了院门目送大家离开才返回家里。 回去的路上，王杏花高兴的哼起了调子，“哎呀，四喜去读书了，是天大的好事，而且明日又能去卖霉豆腐了，又能挣钱了，这日子真是有盼头。” “我一会去找陈里长拿路引，明日我跟虎子一起去，”沈二郎看向了王杏花，“天冷了，你就别去了。” 刘氏点头，“等开春暖和了，田里的活忙起来了，再让杏花去。” 杏花点头，“那我就享福了，我在家给你们做热乎的饭菜等你们回家。” 一家人心里揣着对未来日子的盼头，眉眼笑的弯弯的，眼底充满了期望。 几人边说边笑往自己宅院走去。 陈大河一家回到家里，屁股还没坐实，李艳率先开口了，“爹娘，我琢磨着四喜都去读书了，咱们要不要也把铁蛋送去读书？” 陈洋叹了一口气，攥紧了衣角，“念书是好事，可是你也看到了，束脩钱不是小数目，而且笔墨纸砚更是贵的吓人。 眼下手里实在是紧巴，就怕后面断了束脩会被赶回来。” 这件事也怪他，之前要不是受伤干不了重活家里也不会这么紧巴巴的。 伤好了以后又到了冬日，活计也不好找了。 “是，读书是好事，”陈大河看一眼安静的坐着的铁蛋，狠了狠心，“去！把平安扣变卖了送铁蛋去读书。” “爹，那是阿奶去世留给你的念想，咱们不至于卖掉吧？”陈洋有些惊慌。 就连李艳心里也不是滋味了，“爹，那可是您带了大半辈子的东西，怎么能卖呢。” “卖！” 陈大河语气笃定，“其实早就应该让铁蛋去读书的，是我老糊涂了，你瞧有财才读了多长时间的书就能自己跑马帮，这里面用到的学问可多了。” “再者说，我认得的字比旁人多了一些就做了个半吊子的里长，可见读书是好的。” “所以，这书必须读，你阿奶泉下有知要肯定不会怨恨我的。” 陈洋看着老爹浑浊的眼睛闪着亮光，索性打定了主意，沈有财走之前透露过要拓展马队的人员，往后便跟着他跑马贩运。 如今才明白：万般都是虚的，实打实的赚到银钱才是硬道理。 …… 张家院落此刻闹的鸡飞狗跳。 徐巧云攥着个木棍追赶着张淼，时不时的给他的屁股来一下，疼的张淼到处乱窜。 “徐巧云，我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还真打啊？” 徐巧云累的气喘吁吁，怒吼道：“正因为是亲生儿子我才管教你的，别人家想去读书都没银子，老娘我让你读书还有错了？” 张淼缩到角落，梗着脖子满脸倔强，“不去！我要去从军打仗！” 张铁生头疼欲裂，“你这个孩子，念书安稳度日不好吗？偏偏要去那刀剑无眼的战场上，会死人的！” 张淼却走了出来，一本正经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徐巧云听到这话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一个霹雳掌就打在了他的脑门上，“我先让你知道一下你娘的掌有多重！” 话音落，一声脆响响彻院落。 张淼只觉得脑门嗡的一响，双腿一软直勾勾的坐在了冰凉的积雪上。 头痛欲裂。 一下子憋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张铁生无奈的走上前，看着自家儿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让你喊口号，这下好了吧？挨一顿揍老实了吧？” “爹你……还笑……呜呜呜……” 张淼的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哭声尖锐还绵长，传遍了整个村落。 村子的家家户户伴随着这绵长的哭声慢慢的熄灯，进入了睡梦之中，整个村庄慢慢归于平静。 次日清晨，江洛洛一家收拾好了沈四喜的行囊，又把要卖的烤肠全部放在了独轮车上，连同沈二郎父子俩一起出发了。 “二郎，霉豆腐还需要些日子，咱们最近就先卖烤肠。” 话音刚落，就看到村民们结伴出来跟江洛洛一家打招呼。 她明白村民们是来给四喜送行的。 沈四喜也很乖巧的跟长辈们打了招呼，最后看了一圈才看向了徐巧云，“婶子，阿淼呢？昨天听他哭了。” 说到张淼徐巧云气不打一处来，拉住了江洛洛的手，“你说这孩子该不该揍吗？一点都不听话。” 江洛洛劝说道：“往后遇到事好好开导，动手打骂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众人一愣，纷纷惊讶的看向了江洛洛：“……” 往日就数她打的最狠了，如今怎么还讲起文德了？ 沈二福和沈四喜更是幽怨的看向了自己的阿娘:“……” 他们身上的鞭子伤痕难道是鬼打的？ 方才热闹的场面骤然停下，满场都透露着尴尬。 江洛洛也感受到了，不过还是诚恳的对着徐巧云说道：“阿淼这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很有主意，还是要留心一下他内心的想法。” 见徐巧云点了头，江洛洛赶忙招呼大家继续出发了。 她也想赶紧逃离这尴尬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