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弥留之际的沈大郎

沈二福脑袋里一片空白，两条腿跟行尸走肉一样挪到了二叔家。 看到床榻上的沈大郎已经是弥留之际。 沈二郎和王杏花还有一些村民都站在屋内，看到他来便都出去了，留给了沈二福空间。 他已经有了回光返照的样子，竟然能开口说话了。 嘴里喃喃着阿娘的名字，有大哥的，自己的，圆妮的还有四喜的。 一个个都叫了个遍。 嘴里一遍遍的说着“对不起”，沈二福却觉得讽刺，格外讽刺。 记忆里儿时的父亲是伟岸挺拔的样子，看起来很有担当。 可最后才发现不仅没有担当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王八羔子。 眼下床上的人骨瘦嶙峋，面部凹陷，只剩下一个躯壳。 如今的结局都是他一步步种下的因果，全部是他一人作出来的结果。 谁也不怨，只怨他自己。 “二福……爹……真的错了……让你娘来回来见见我……我想跟她说说话……”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如果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断然不会做出当年的选择。 他会好好的对待妻子会好好的对待自己的孩子。 若是如此，他现在肯定是被所有人都羡慕的对象。 沈二福站在床前，神色冰冷，无比坚定，“不能，我娘不想见你，而且我也不想让我娘见你。” 她不想让阿娘想到以前的种种，那些糟心事早就成了过眼云烟。 若是再刺激到娘他会发疯。 沈大郎听到这话，眼泪顺着沟壑的脸淌了下来，眼底满是绝望和不甘。 他不相信那么一个爱自己的女人一颗心怎么会变成冰冷的石头。 他想要求救，想让江洛洛救救他，他真的不想死。 只要江洛洛发话，不管是娘还是二郎一家还是孩子们一定会听话的。 可是这个女人偏偏见死不救。 她见死不救。 “儿啊，儿啊~~” 沈大郎哼唧了几声，气息逐渐微弱，胸膛起起伏伏，嘴里有很多的话想要说出口发现力气越来越小了。 只能一遍一遍的呼喊沈二福，祈祷他能好好看看自己。 片刻后，沈二福低头看向了沈大郎，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就像看待陌生人一样，缓缓开口。 “如今大哥和圆妮都去了边关，四喜和娘还有阿奶都在府城，我不会派人通知她们，不会让她们回来的。” 沈大郎闻言，心彻底凉了，眼睛瞪大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沈二福的嘴里说出来的。 “不过，你离世之后我会按着村子的习俗安排你下葬，每年有你一祭，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沈二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你安心去吧。” 沈大郎忽然大笑了两声，紧接着就发出了呜呜的哽咽声，浑浊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滚落。 不过片刻，呜咽声消失，沈大郎彻底没了气息。 沈二福静静的伫立在床前，良久仅有的一滴眼泪滑落脸颊，转瞬便消失了。 过往的种种如过眼云烟，爱恨情仇，到此便随着他的躯体一并魂归黄土。 丧礼是按着村子的规格操办的，既没铺张浪费，也没有短东西。 也算是沈二福作为儿子感谢他的一点骨血。 另外也盼着让阿奶知道后心里宽慰几分。 其实二婶有悄悄问过他，要不要叫阿奶回来。 但是被他给拒绝了，就算赶回来人也死了。 看着也只会叫人伤心落泪，沈大郎毕竟是阿奶身上掉下来的肉，就算千错万错也是自己的儿子。 丧礼这几日难免日日伤心，她年纪大了，不希望她看到沈大郎死去的样子，省的伤身体。 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希望阿奶不要怨他就行。 一切尘埃落定，沈二福找到了沈二郎，“二叔，家里的房子要托付给你和虎子了，还有桃林也得托你照顾几日。” “二福，你要干啥去？” 王杏花听到动静，忙从屋内走了出来，就连虎子和阿苗也跟着出来了。 沈二福笑了一声，“我只是有些想我娘了，想带着秀兰，大嫂和孩子们去看看阿娘和太奶。” 闻言，众人才明白。 沈二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从开年到现在你一直忙着，去府城好好陪你娘几日，再带你媳妇她们在府城转转，家里你就放心，有你二叔在啥都别怕。” 沈二福从沈二郎家出来便直奔家里，此刻自家媳妇和大嫂正在屋内带着半夏和七哥玩耍。 他推开门，一手抱住了半夏一手抱住了七哥，“媳妇，大嫂，你们收拾收拾，明日带你们去府城。” “啥？” 赵秀兰和许桂英皆是一愣，脸上满是诧异，“去府城？怎么这么突然？” － 次日一早，泗水城便落下了连绵的春雨。 让整个城池都落在了一片朦胧的水雾之中。 雨水不大不小，淅沥沥的，江洛洛站在房檐下看了一下这雨是肯定不能出摊了。 便专门去了一趟阿禾家通知了大美和二美一声。 送走了小满和四喜，江洛洛便和刘氏在屋里做起了针线活。 隔壁的邻居们左右无事撑着油纸伞来串门。 几个人围在一起话起了家长里短，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府城的案子。 案子还在持续的审理中，不过听到了一个有用的消息，让江洛洛有些惊讶。 原来胡家的骸骨除去有胡冲的手笔之外还有其他两个秀才的。 另外，还有李柔儿的。 李柔儿竟然也参与了其中，那么她的这个正妻到时候也会判刑。 如此的话宋知云离开胡家就能更顺利一些了。 春雨淅沥，光阴飞逝，一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沈四喜和小满是被谢拾安的马车送回来的。 宋元衡也在车上还专门打着油纸伞把小满给送到了屋内。 见他脸上有了笑容，便知道他应该也知道消息了。 刚送走几人，便又听到了一阵马车轱辘的声音，沈四喜摊手，“定然是拾安打算在咱们家蹭饭了，怕是把元衡送回去又返回来了。” 他打着油纸伞刚出门就看到沈二福抱着七哥和半夏进门了，后面跟着的是许桂英和赵秀兰。 他满脸惊喜，“二哥！大嫂二嫂！你们怎么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