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开窍

为什么会想亲一个人？ 想亲挚友正常吗？ 江云辛以为自己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这个冲动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结果那股冲动入了梦，梦里不是在公交车上，而是在冷熠知的房间，她被人抱着，心跳很快，视线范围很窄，那张熟悉的脸近在咫尺。 不是冲动。 她就是想亲，不止想亲，还想抱，看到冷熠知就忍不住想靠他近一点。 江云辛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直到某次下晚自习后和舍友莫晶一起回宿舍，回宿舍需要穿过一条靠近操场的小道，路灯昏暗，人影憧憧。 莫晶往操场瞥了一眼后，啧道：“这些小情侣真是亲不腻。” 江云辛鬼使神差问：“小情侣都会亲吗？” “？” 莫晶愣愣地看着她：“小情侣不亲，玩柏拉图吗？” 以防江云辛不知道柏拉图在此情境中的意思，莫晶还特意解释了一下。 江云辛：“想亲的都是小情侣吗？” “……” 俩人在能见度不高的黑夜中面面相觑，江云辛也察觉自己话中的逻辑过于古怪，顿了下，重新问道：“想亲一个人，是什么原因呀？” 是想成为情侣吗？ 莫晶：“见色起意。” “啊？”江云辛觉得自己应该不是见色起意，她从小就觉得冷熠知长得好看，但不是从小就想亲。 莫晶又补充了另一种可能：“情不自禁。” “什么情？” “爱情啊！”莫晶看她，“天天跟你讨论学习，倒是没发现你这么榆木疙瘩。” 江云辛不是不懂，她只是不确定，她需要有人顺着她的话头点明，一步一步印证自己隐隐的猜测。 她跟冷熠知认识太久了，她不确定这种想亲近他的感觉究竟是习惯使然，还是夹杂了其他因素。 思来想去，认清自己喜欢冷熠知后，江云辛想由挚友开始转变，成为情侣需要两情相悦。 江云辛暗戳戳地表达喜欢。 每次打电话都会跟他说，很想他，还顺着话头问他想不想自己。 给他发消息，会带上很多可爱的语气词和表情包。 他回明城，她会挂上月亮、换上漂亮衣服，跟他说和他见面很开心，非常开心！ 周末不回家时有空闲的时间，她会学其他女生，给喜欢的男生写情书，写信在江云辛看来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所以她的开头总是“tO冷熠知”，写得多了，还被舍友调侃“冷少”这个称呼，她叫他全名的频率莫名上升了。 …… 不过江云辛发现，这些暗戳戳的暗示都是她之前干过的，干得多了，冷熠知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可是除了这些，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喜欢了。 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 冷熠知回明城，她会特别开心，魏君宁就会问她：“这么喜欢表弟？怎么表弟每次来都这么高兴？” 江云辛连连点头：“喜欢！高兴！” 江云辛一直坚持十八岁再谈恋爱，后来反复向奶奶、向爸爸妈妈确认，是不是十八岁就能谈恋爱？ 知道了父母对未来女婿的要求，她全都录了下来，暗自跟冷熠知比对，并在冷熠知询问时顺理成章地全都发给了他。 而她自己对男朋友的要求，似乎在年少时就定了型。 好看的。 聪明的。 江云辛不止一次夸冷熠知好看，好看的花送给好看的人，奶奶的漂亮花，她基本都有送给他。 江云辛也不止一次夸冷熠知是天才，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 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一个比冷熠知好看还聪明的人了。 江云辛很信缘分。 在她懵懂无知、还不清楚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她慕强、颜控、偏爱话少的人，而冷熠知全都满足。 时间久了，江云辛偶尔会去想，是因为最初的这些标准才会喜欢冷熠知，还是跟他朝夕相处、受他潜移默化的影响，才有了这些偏好。 无论如何，她觉得喜欢上冷熠知是必然。 冷熠知不能早恋，会被打断腿逐出家门，所以她一直等，等成年，等高考结束。 她也一直在好好学习，想跟他考同一所大学，答应他殊途同归。 这次来海市，江云辛原本只打算跟他一起过十八岁生日，爸爸妈妈和魏君宁一家人都会来是在意料之外，脑子冲动跟他表白也是在意料之外。 隔间内光线昏暗，魏君宁和宫越在高声合唱。 冷熠知问她冷不冷。 江云辛不觉得冷，见他不信，才抓他的手让他自己摸。 见他愣住，江云辛也愣了下，被他碰过的地方一阵酥麻，视线掠过他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后，她很快偏开视线，看向他：“是不是挺厚的？” 冷熠知嗯了一声：“不要随便让人碰你的腿。” 江云辛下意识道：“我知道啊，我只让你碰了。” 随后陷入一片寂静。 冷熠知没再说话，只望着她。 江云辛一直觉得他的眼睛漂亮，对视了一会后她慌乱找补，不过视线范围内都是冷熠知的脸，他隐在暗处的五官立体深邃，鼻梁高挺，唇形也好看。 于是声音就越来越低，到最后她自己都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是不是因为今天化了妆比较好看？ 不知道是今晚情绪激动让她多了些冲动，还是身处嘈杂环境且比平时要漂亮给了她勇气，江云辛说：“那谁可以？我未来的男朋友可以对吗？男女朋友之间可以？” 在江云辛目前的认知当中。 情侣之间由于生理性喜欢，不止可以这样。 还可以拥抱，可以接吻。 等待的时间很焦灼，江云辛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应，却只等来一句嗯。 冷熠知说的“嗯”，从来不是敷衍，也不是模棱两可的应答，要是之前，江云辛可以一律按照肯定的意思处理。 但今晚她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冷熠知偏头看向了魏君宁她们的方向，脖颈拉出的线条流畅利落，耳垂似乎有点红，江云辛没挪开视线，脱口而出道：“高考后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隔间内的音响连同她急剧的心跳一同炸开了，满耳轰鸣。 她没听清冷熠知说的话，只隐隐看到他的嘴形。 两个字。 是什么？ 江云辛凑近了一点，看着他，紧张得眼都没眨一下，确认道：“你说什么？” 冷熠知垂头靠近了：“我说，可以，但是，在这之前要好好学习。” “好好学习就可以吗？” “嗯。” “我一直都有好好学习。” “很棒。” 江云辛紧张地抿了下唇，笑起来，她觉得今天的自己很好看，也看出了冷熠知喜欢看，就仰起脸给他展示。 她一直关注着冷熠知的反应，余光瞥见他的喉结动了，下意识望过去，结果先看到了他的嘴巴。 他的唇形很好看，绷紧时总带着一股冷感。 江云辛的视线顿住。 想亲。 —— “哪里明显啊？！”魏君宁怀疑自己眼瞎了。 “你问我喜不喜欢他，见到他是不是很高兴。”江云辛试图唤起她的记忆，“我说了呀，我说喜欢，我说高兴。而且我看到他就一直乐呵呵笑嘻嘻的，一直围着他打转，不明显吗？” “我什么时候……”问过？ 好像确实问过。 魏君宁抓狂了：“不是，你不是从认识他开始就这样吗？！谁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啊？！” “我也没这么对别人啊。” “……” 好有道理。 让人无力反驳。 魏君宁觉得小姐妹的长相和性格实在太具迷惑性了，看着什么都不懂，结果一问全都知道。 她以为江云辛在这方面不太开窍，但是细想后又觉得不管她开不开窍，对表弟都是特殊的。 不开窍的话就到合适的时机让她开。 她自己开了更好。 结果似乎都一样。 魏君宁还是心梗，试图拉个人垫背：“我觉得表弟也没看出来你喜欢他。” “但是他现在知道了。” 魏君宁捂了下胸口，自我安慰：“哦没事，他一定跟我经受了同等的惊讶和惊吓。” 江云辛回想了一下，觉得冷熠知挺淡定的。 不过淡定也正常。 毕竟自己表现得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