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滴血验假，绿茶作茧自缚（中）

沈南乔没有理她。 她俯身看向泼皮，银针缓缓抵上他喉下。 “现在，说说吧。谁教你背那些话？” 泼皮咬紧牙，眼珠乱转。 沈清柔立刻哭道：“姐姐，你又要威胁他！” 沈南乔手腕一动。 银针刺入半寸。 泼皮整个人猛地僵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额头青筋暴起，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沈南乔声音平静：“这一针不会要你的命，只会让你每喘一口气，都像刀子割肺。你若能撑过一炷香，我敬你是条汉子。” 泼皮痛得在地上翻滚，却偏偏动弹不了太多，像被无形钉住。 “我说！我说！” 沈清柔脸色骤变。 “姐姐！”她急声打断，“这种下九流的话如何可信？他怕疼，自然你让他说什么他便说什么！” 沈南乔回头看她：“你急什么？” 沈清柔声音一滞。 沈南乔收回目光，拔出银针，泼皮顿时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说。” 泼皮哆嗦着抬头，看了沈清柔一眼。 沈清柔眼中猛地闪过警告。 泼皮却怕极了沈南乔手里的针，哭喊道：“是、是相府的翠儿姑娘！她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背下那些话，说只要今日当众咬死摄政王妃与小的有私情，事成之后再给小的一百两，还送小的离京！” 沈清柔脸上血色尽失。 柳氏立刻尖叫：“胡说！翠儿只是清柔身边一个丫鬟，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沈南乔淡淡道：“那就把翠儿叫来。” 沈清柔下意识后退半步：“翠儿、翠儿今日身子不适，没有跟来……” “没有跟来？”沈南乔看向夜风。 夜风冷冷一笑：“王妃入府后，属下便让人盯住了二小姐院子。翠儿就在后罩房。” 沈清柔瞳孔一缩。 夜风抬手：“带上来。” 不多时，两名玄卫拖着一个丫鬟进来。 那丫鬟正是翠儿。 她显然没想到前院已闹成这般，刚被拖来，便看见衣衫破烂、满身红斑的泼皮瘫在地上，脸色一下惨白。 沈清柔声音发颤：“翠儿，你告诉大家，你没有指使他，对不对？” 翠儿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奴婢没有！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沈南乔慢慢走到她面前。 翠儿吓得浑身发抖，眼神躲闪得厉害。 沈南乔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翠儿立刻往回缩：“王妃饶命！” 沈南乔指尖按上她脉门，只一瞬，眼底冷意更浓。 花柳毒初染，热毒浮脉。 果然。 她抬手，忽然一把扯开翠儿袖子。 “啊！” 翠儿尖叫着想遮，可已经晚了。 她小臂内侧，赫然有几处刚冒出的淡红斑点，虽不如泼皮严重，却与他身上的红疹形状一模一样。 满院哗然。 柳氏脸色刷白。 沈清柔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南乔冷声道：“翠儿，你身上的红斑，是怎么来的？” 翠儿哭着摇头：“奴婢、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沈南乔将她手臂摔开，“你与这泼皮接触过，且不止一次。花柳毒初染三五日便会起斑。算算日子，正好是你替你家小姐找人背词的时候。” 泼皮见翠儿被拖出来，索性豁出去了，指着她喊：“就是她！就是她找的我！她还带了王妃旧院里的小衣给我看，让我记住领口的海棠，说只要说得越细，旁人越信！” 翠儿瘫坐在地，抖得说不出话。 沈清柔脸色惨白，眼泪却还在掉：“翠儿，你为何要害我？我平日待你不薄，你怎能背着我做出这种事？” 翠儿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小姐……” 沈清柔哭着后退：“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一定是翠儿擅自做主，想替我出气。我没有让她这样做。” 沈南乔看着她。 不得不说，沈清柔确实会演。 前一刻还指使丫鬟污人名节，下一刻便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惜，她今日不想给她留脸。 沈南乔忽然伸手，从翠儿怀里扯出一个荷包。 翠儿脸色骤变：“不要！” 夜风上前，将荷包夺过，倒出里面的东西。 几锭碎银，一张赌坊欠条，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叶子。 那金叶子做工精巧，叶脉处刻着一个极细的“柔”字。 围观众人看不清，沈文渊却看得清清楚楚，脸色瞬间铁青。 那是他去年命人给沈清柔打的赏玩物。 沈南乔捡起金叶子，举到沈清柔眼前。 “翠儿擅自做主，连你的私物都能偷出来使？” 沈清柔嘴唇发白：“我、我不知道何时丢的……” “那这张欠条呢？”沈南乔又捡起赌坊欠条，“翠儿一个内宅丫鬟，拿什么替这泼皮还赌债？沈清柔，你编瞎话前，能不能先把证据收干净？” 沈清柔摇摇欲坠，泪水簌簌落下：“姐姐，你为何一定要逼死我？你已经抢走了太子妃之位，又抢走了嫁妆，如今还要毁我名声吗？” 这话一出，门外围观百姓里有人嗤笑出声。 “太子妃之位？不是她自己抢姐姐婚事吗？” “都到这地步了，还装可怜呢。” “用花柳病的男人污蔑亲姐姐，真毒啊。” 沈清柔听着那些议论，脸色一点点灰败。 她最在意的便是名声。 她日后还要入东宫，还要做太子侧妃，甚至要踩着沈南乔坐上后位。可今日这事一传出去，她贤良柔弱的名声便全完了。 沈文渊终于忍不住，一巴掌狠狠甩在沈清柔脸上。 “啪！” 沈清柔被打得跌倒在地，面纱滑落，露出肿起的半边脸。 “父亲……” 沈文渊气得胸膛起伏：“孽女！谁让你做这种蠢事！” 这一巴掌，看似惩戒沈清柔，实则是要把事情定成她一人蠢行，保住相府。 沈南乔冷眼看着，并不意外。 柳氏心疼得扑过去抱住沈清柔：“老爷！清柔也是一时糊涂，她是被逼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