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前世血债，抽筋拔骨的极致反噬（下）

沈南乔眼神冷下。 萧夜寒却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抬眸看向沈南乔。 那一眼很短。 短到旁人甚至来不及看清其中的情绪。 沈南乔却看懂了。 他不是在怀疑她。 他是在确认她是否会因为这些旧事难过。 沈南乔走到他身侧，伸手握住他的手。 萧夜寒掌心冰冷。 “别听他胡说。”她说。 “朕没听。” “那就看着我。” 萧夜寒转头。 沈南乔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清晰：“我利用过你，但我没有骗你。你也利用过我，却从没把我往死路上推。萧承璟拿亲情和名分做刀，你不一样。” 她握紧他的手。 “你若真想利用我，便不会在我取一滴血时都紧张成那样。” 萧夜寒的指节微微一紧。 沈南乔没让他躲开，继续道：“所以，这笔账算不到你头上。” 萧夜寒看了她片刻，忽然将她的手反扣在掌中。 “朕不在意他怎么说。” 他的声音很低：“朕只在意你疼不疼。” 沈南乔喉咙微紧。 前世那些被她压在最深处的记忆，终于被撕开。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疼，可听见萧夜寒问出这句话，胸口仍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她没有哭。 只是转身看向萧承璟。 “听见了吗？” 萧承璟瞪着他们，眼底的怨毒几乎化成实质。 沈南乔缓缓抽出玄风腰间的长鞭。 玄风一惊，下意识松手。 鞭柄落入她掌心。 她抬手，长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厉弧线，鞭身竟隐隐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 萧夜寒眸色一沉：“南乔。” “他不是说，自己不知道什么叫痛么？” 沈南乔看着萧承璟。 “那我让他好好记住。” 萧承璟终于露出惊恐之色。 “沈南乔，你不能——” “啪！” 长鞭破空而下。 这一鞭没有落在皮肉上，而是精准抽在他左膝。 骨裂声清晰可闻。 萧承璟的惨叫撞上暗室穹顶，又狠狠落下。 沈南乔面无表情地收回长鞭。 “这一鞭，还你当年看着我被放血时的冷眼。” 第二鞭落下。 “这一鞭，还你拿我母亲的嫁妆养沈如月的债。” 第三鞭。 “这一鞭，还你与邪僧合谋夺我命格的债。” 每一鞭都避开要害，却让痛苦停留在最清醒的位置。 萧承璟的惨叫渐渐变成了破碎的喘息，额头磕在地面上，鲜血沿着眉骨淌下来。他终于明白，沈南乔不是要立刻杀他。 她要他活着。 活着一点点偿还。 萧夜寒站在旁边，没有阻拦。 等沈南乔收鞭时，他伸手握住她的腕骨。 她掌心被鞭柄磨出一道红痕。 萧夜寒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起。 “够了。” “还没够。” “再打下去，你的手会疼。” 沈南乔抬头看他：“你心疼？” “嗯。” 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萧承璟趴在地上，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却仍听清了那一个字。 他忽然想起前世。 沈南乔被送进东宫时，他也曾握过她的手。 那时她因为替他奔走筹谋，掌心磨出了血泡。他只看了一眼，便嫌她粗糙难看，叫人送来一盒玉肌膏。 他从没有问过，她疼不疼。 也从没有想过，她为何会受伤。 如今同样一个女人，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被人珍重地护住手腕。 那一瞬，悔意终于像毒一样从心底蔓延开来。 可悔意来得太迟。 沈南乔取过青黛递来的帕子，擦去掌心那点血痕，转身看向萧承璟。 “你还有最后一件事没说。” 萧承璟艰难抬头：“什么……” “你和旧太后之间，究竟还有什么计划？” 萧承璟眼神微闪。 沈南乔看见他的反应，便知道问对了。 “说。” “没有……” “你若不说，我便让你重新看一遍前世。” 萧承璟身体一僵。 沈南乔端起剩下半碗药汁，轻轻晃了晃。 “这药能让你看见最怕的东西。你怕什么，我便让你看什么。你怕血，我就让你看自己被抽干；你怕失去储位，我就让你看百官如何踩着你的尸骨登殿；你怕沈如月背叛，我就让你看她如何亲手把你推下地狱。” 萧承璟的瞳孔不断收缩。 他终于撑不住了。 “太后……太后她没有被囚禁……” 萧夜寒眼神一冷。 沈南乔问：“她在哪里？” “她在……京城。” “具体。” “太庙……她的人从太庙地宫进出。她还留着旧朝火雷，准备在你们回京祭天时……同归于尽。” 萧承璟说完，像是被抽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头颅重重垂下。 暗室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萧夜寒冷声道：“玄风。” “属下在。” “传令京城，封锁太庙。未经朕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玄风转身便走。 沈南乔却没有动。 她看着手中的长鞭，鞭梢还残留着一点血迹。过了片刻，她将长鞭递还给玄风，随后走到萧夜寒身边。 “你还好么？” 萧夜寒侧眸：“朕该不好？” “你父皇的事。” “早就知道了。” “知道和亲耳听见，不一样。” 萧夜寒沉默片刻。 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拇指缓缓摩挲过她的指节。 “以前朕想过，若有一日真查到父皇头上，朕会不会恨。” 沈南乔没有出声。 “后来朕发现，不恨了。” 萧夜寒语气很轻：“一个从未真正把朕当儿子的人，不值得朕浪费情绪。” 沈南乔却握紧他的手。 “那就恨我替你恨。” 萧夜寒看向她。 沈南乔眸色冷厉：“他让你受了寒毒、废腿之痛，让你在轮椅上熬了那么多年。你可以不恨，但我不行。” 她转身走到萧承璟面前，抬脚踩住他肩侧。 萧承璟刚恢复一点意识，便被她踩得闷哼一声。 沈南乔俯视着他：“听好了。” “他受过的寒毒、废腿之痛，本宫要你千百倍地还回来。” 萧承璟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碎了。 沈南乔收回脚，转身牵住萧夜寒。 “这西南的天太脏了。” 她拉着他向暗室外走，声音冷得没有余地。 “明日午时，当着十万大军和全城百姓的面，送他们上路。” 门外天色将明。 远处城中，百姓的哭声、军令声与铁骑整顿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将所有旧党余孽一点点收紧。 萧夜寒任她牵着，走出数步后，忽然反手将她拉入怀中。 沈南乔回头：“怎么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 “朕不会让任何人再动你。” “我知道。” “包括死人。” “我知道。” 萧夜寒盯着她看了片刻，才缓缓松开手。 暗室内，萧承璟趴在铜柱下，听着他们离去的脚步，忽然发出一阵低哑笑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 可无人回头。 因为属于他的末路，已经没有人愿意再看第二眼。